叩渊,执妄

叩渊,执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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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故梦幽辞的《叩渊,执妄》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紫宸仙君亲手斩杀入魔的师弟后,道心出现裂痕。,唯独宿敌魔尊玄渊,在血海尸山中对他含笑低语:“你师弟的神魂,可是自愿献祭给本尊的。紫宸,你坚守的正道…真的那么干净吗?”。,焦土绵延,血泥混杂着断剑残甲,被法术犁过一遍又一遍,已辨不出原本的颜色。远处,护山大阵的最后一抹灵光刚刚熄灭,青黑色的魔气如同浓稠的墨汁,从破损的阵眼处滚滚涌出,与尚未散尽的硝烟、尘土、以及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搅在一起,遮蔽了半边...


,天光依旧是那副永恒不变的、令人窒息的暗红。湿透的深灰布衣紧贴在皮肤上,每一道暗红的纹路都清晰可见,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吸纳着空气中浓郁的血煞死气。紫宸——或许正如玄渊那带着玩味的称呼,某种更本质的东西正在他体内苏醒——站在及腰深的水中,缓缓环顾。。、被痛苦和衰弱扭曲的景象。血海的每一缕风,每一次暗涌,空气中不同浓度死怨之气的流转,远处怨魂飘忽的轨迹,甚至那些漂浮的血魄精元内部能量核心细微的脉动……都无比清晰地映入他暗红色的眼眸,并被灵台中那枚冰冷“晶体”迅速解析、归类。世界以一种更直接、更残酷、也更“真实”的方式铺陈在他面前。。也“理解”了,以一种全新的、建立在无数亡魂痛苦记忆和颠覆认知之上的方式。,暗红长袍在腥风中纹丝不动。他面具后的目光落在紫宸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了然。“看来,血海待你不薄。”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噬忆’的滋味如何?万灵悲欢,尽归已有。”。他低下头,看着自已那只手。皮肤依旧苍白,但底下暗红的纹路与若隐若现的魔气根须交织,五指缓缓收拢,指尖竟在空气中拖曳出几道极其短暂、细微的暗红气痕。力量感回来了,虽然性质迥异,冰冷、沉重、充满了毁灭与终结的意味,但它真实不虚,且与这片血海同源共鸣,如臂使指。“不够。”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血海浸泡后的微哑,却异常平稳,“那些碎片……太杂乱。我要的,是清源的。”,笑声中带着某种愉悦。“急什么?你如今的神魂强度,足以承受更深层记忆碎片的冲刷,但想要在那片‘执念涡流’中精准找到特定目标的碎片,并从中提取出连贯信息,仅凭‘看见’和‘吞噬’的本能还不够。”
他抬手,指向百丈外那片颜色更深、缓缓旋转的暗紫色漩涡。“‘执念涡流’,是血海自然形成的记忆沉淀场,也是小型‘秽灵’的巢穴。里面的记忆碎片经过初步的碰撞、融合、沉淀,往往比外围的更加完整、执念也更集中,但也意味着更强烈的精神污染和潜在的攻击性。而且……”他顿了顿,“那里徘徊的秽灵,以散落的执念和闯入者的神魂为食。你现在进去,或许能抗住记忆冲击,但很可能成为它们的点心。”

紫宸看向那片漩涡。在他的新“视野”中,那片区域的能量流动异常复杂,暗紫色的旋涡核心处,散发着令人不安的、仿佛能搅碎神识的波动,周围则盘旋着数个模糊的、充满恶意的阴冷气息——应该就是玄渊所说的秽灵。

“我需要怎么做?”紫宸问,没有恐惧,也没有急躁,只有纯粹的、目的明确的询问。

“控制。”玄渊言简意赅,“你吞噬了诸多记忆碎片,初步凝聚了‘寂灭真意’的种子。但这颗种子还很稚嫩,它赋予你力量,也容易让你被力量本身所携带的混乱意志影响,尤其是在面对高浓度执念聚合体时。你需要学会更精细地操控它,就像……”

他身影一晃,出现在紫宸身边,暗红袍角拂过血水,却片尘不染。他伸出食指,指尖凝聚起一点极其微小、却纯粹到令人心悸的暗芒,那光芒并非向外发散,反而像是向内坍塌,吞噬着周围微弱的光线。“……就像这样,将你的‘意’,凝聚于一点,穿透表象,直抵核心。既能攫取你所需的,也能抵御外来的侵蚀与污染。”

“用你新得到的力量,去‘狩猎’。”玄渊收回手,那点暗芒消散,“附近有些刚刚诞生的、弱小的秽灵,或者执念较强但尚未完全成型的记忆团块。用你的寂灭真意去触碰、去解析、去尝试‘剥离’出其中相对清晰的记忆画面或情绪片段,而不是囫囵吞枣地整体吞噬。这个过程,既能锻炼你对力量的掌控,也能让你更熟悉血海记忆的‘结构’。”

他转身,似要离去,又停下。“当你能够成功从三个以上的目标中,稳定剥离出至少五息以上的连贯记忆画面,并且自身神魂波动保持相对稳定时,或许……就有了踏入那片涡流边缘,尝试寻找清源痕迹的初步资格。”

留下这句话,玄渊的身影再次淡化,融入血色雾气中。

紫宸站在原地,消化着玄渊的话。控制、剥离、狩猎……这些词汇,与他过往千年所学的“感悟天地”、“炼气化神”、“斩妖除魔”截然不同,充满了血淋淋的实用**色彩。但在此地,似乎这才是唯一的生存与进取法则。

他没有耽搁。略微适应了一下身体的变化和新生的力量感,他便将目光投向界限之外。在他的新视野里,几个能量波动相对微弱、形态也比较模糊的“目标”清晰可见。一个在不远处的浅滩礁石阴影里缓缓蠕动,散发着被野兽撕咬致死的恐惧与怨恨;另一个在稍远些的水面上漂浮,像一团粘稠的暗红水藻,内部是溺水者窒息的绝望;还有一个,躲在更深处一块骨殖后面,传递出的是一种被至亲毒杀的强烈怨毒。

他选定最近的那个——礁石阴影里的“恐惧怨恨”秽灵,作为第一个目标。

踏入界外,血煞之气的侵蚀感依旧存在,但已不像最初那样难以忍受。体内寂灭真意自发流转,在体表形成一层极淡的、仿佛能吸收伤害的暗沉光膜,大大削弱了外界死气的直接冲击。他的动作也流畅了许多,虽然不复仙君时期的飘逸迅捷,却带着一种沉重的、扎根于血海环境的稳定感。

靠近那团阴影。它似乎察觉到了威胁,停止了蠕动,模糊的轮廓凝聚起来,散发出更强的恶意和精神波动,试图用恐惧情绪冲击紫宸。若是之前的他,或许会心神震荡。但现在,灵台中那枚幽暗晶体只是微微一动,便将那股杂乱的恐惧意念轻易“吸收”或者说“消解”了大部分,只留下极其微弱的影响。

紫宸伸出右手,五指虚张,并非直接抓向那秽灵,而是尝试着将体内那股冰冷、凝实的寂灭真意,顺着指尖缓缓延伸出去。最初有些滞涩,真意如同粘稠的墨汁,难以塑形。他回想起玄渊指尖那点纯粹内敛的暗芒,调整呼吸,集中精神,将意念全部灌注于指尖那一点。

渐渐地,延伸出的真意开始收束,变得更为凝练,颜色也由暗红转为一种更深沉的、近乎纯黑的幽暗。它如同无形的探针,刺入了那团阴影秽灵的核心。

瞬间,混乱的、充满血腥气与野兽腥臊的记忆碎片顺着真意连接涌来。一头在林间被狼群**、最终被撕开喉咙的麋鹿;一个在荒野中被妖兽袭击、肢体残缺的旅人;还有许多类似的、死于兽口的恐惧与痛苦画面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个初生秽灵的主要“意识”。

紫宸没有像之前那样被动承受或全盘吸收。他努力维持着真意探针的稳定,尝试着“聚焦”于其中一段相对清晰、属于某个年轻猎户的记忆——他被一头变异的妖狼追入绝境,最终被咬断脖颈。紫宸引导着寂灭真意,像最精细的手术刀,小心翼翼地“切割”着这段记忆周围混杂的其他碎片和纯粹的怨念情绪,试图将其相对独立地“剥离”出来。

过程异常艰难。秽灵的核心如同缠结混乱的线团,记忆、情绪、能量彼此交融。寂灭真意虽然霸道,能湮灭和吸收,但要做到精细剥离而不伤及目标片段,需要极其精准的控制力。紫宸的神识高度集中,额间那道血痕般的印记微微发烫,暗红的眼眸中光芒流转。

一次失败,探针力道稍重,将那段猎户记忆连同周围大量碎片一同搅碎湮灭。秽灵发出无声的尖啸,形体都黯淡了一些。

紫宸不为所动,抽回真意,略微调整,再次尝试。

第二次,他更加小心,放缓了速度,真意如同最轻柔的触须,一点点梳理、拨开缠绕的记忆乱麻。他能“看”到猎户最后的视野——妖狼滴着涎水的狰狞巨口,沾满泥土和鲜血的粗糙地面,以及天空被树冠切割成碎片的、灰蒙蒙的光。恐惧、不甘、对家中妻儿的最后牵挂……这些情绪依然附着在记忆画面上,难以完全剥离,但至少,这段大约三四息时长的画面,被相对完整地“取”了出来,通过真意连接,传递回紫宸的识海。

成功了,虽然粗糙,附着大量杂质情绪,但确确实实是一段连贯的外来记忆。

紫宸收回真意,那团阴影秽灵似乎遭受重创,变得更为稀薄黯淡,缓缓沉入礁石缝隙,不再具有威胁。他站在原地,微微喘息。刚才的剥离,对心神的消耗颇大,远胜于简单的吞噬。但他能感觉到,自已对寂灭真意的操控,确实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手感”。

他没有停歇,走向第二个目标——那个漂浮的“溺水绝望”团块。

这一次,他花了更长时间,失败了两次,才成功剥离出一段属于一个失足落水的农妇的记忆片段:冰冷的河水灌入口鼻,挣扎的徒劳,身体下沉时看到水面上最后晃动的天光,以及对岸上幼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的模糊听觉残留……大约五息。

第三个目标,那个“至亲毒杀”怨念体,最为棘手。其怨毒情绪强烈且极具侵蚀性,紫宸花费了近乎前两个目标总和的时间,才勉强从其核心混乱的憎恨与背叛画面中,剥离出一段短暂的、属于一个被妻子下毒的富商的记忆:豪华卧房中,妻子端来参汤时温柔笑容下的冰冷眼神,腹中猛然袭来的绞痛,以及倒地时看到妻子漠然转身离去的背影……约两息,且画面断续,情绪冲击强烈。

完成第三个目标的剥离后,紫宸回到界限之内,盘膝坐下。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不是因为失血或虚弱,而是神识消耗过度的表现。额间血痕印记光芒流转不定,灵台中的幽暗晶体也显得有些暗淡。

但他眼中却闪烁着某种沉静的光芒。

三次剥离,对象不同,情绪各异,难度递增。他从中摸索到了一些规律:怨念越纯粹、情绪越强烈的记忆,往往越难以剥离,且剥离后残留的情绪污染也越重;而相对“平淡”的死亡记忆,则容易处理得多。寂灭真意用于“湮灭”和“吸收”得心应手,但用于“精细剥离”,需要极高的专注和微操,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甚至可能反过来被目标中的强烈情绪感染。

他静静地调息,以血煞之气滋养肉身,也缓缓恢复着神识。同时,他将刚才剥离出的三段记忆片段,在意识中反复“回放”、分析。猎户的恐惧与牵挂,农妇的绝望与母爱,富商的愤怒与心寒……这些最底层的、属于普通生灵的死亡瞬间与情感碎片,虽不及青翎或蕖华境记忆那般具有颠覆性,却同样真实,同样沉重,同样构成了这血海无边怨念的一部分。

它们不断冲刷、加固着灵台中那枚幽暗晶体的“认知基座”——关于生命的脆弱,关于痛苦的普遍,关于背叛的无常,关于所谓“正道”光辉未必能照耀到的、世间最寻常也最残酷的角落。

当神识恢复得七七八八,状态重新稳定后,紫宸站起身。

他再次望向百丈外那片暗紫色的“执念涡流”。这一次,他的目光更加沉静,也更加坚定。

三次剥离,仅仅是开始。他要达到玄渊所说的“稳定剥离五息以上连贯画面”,还需要更多的练习,更精准的控制。

但他知道方向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血海不计时,唯有状态的轮转),紫宸成了这片血海边缘区域最专注的“狩猎者”与“解剖者”。他不再满足于寻找最弱小的目标,开始主动挑战那些怨念更强、形态更凝实的秽灵或记忆团块。每一次尝试,都是对寂灭真意操控的锤炼,也是对自身心神承受力的考验。

失败是常态。有时剥离失败,记忆碎片连同目标核心一同溃散;有时控制不稳,被目标中强烈的负面情绪反冲,需要静坐许久才能平复神魂波动;甚至有一次,他招惹了一个由战场惨烈死亡记忆聚合而成的、近乎成型的秽灵,其蕴含的杀戮与狂暴意念几乎冲垮他的防御,最后不得不以更粗暴的寂灭真意将其强行“湮灭”大半,才狼狈脱身,神识受创不轻。

但每一次失败或受创后的恢复,都让他对自身力量的理解更深一层,操控也越发纯熟。额间的血痕印记颜色似乎更深了,偶尔在他全力操控真意时,会浮现出淡淡的、复杂的暗纹。灵台中的幽暗晶体在一次次吞噬、剥离、消化记忆的过程中,缓慢地壮大、凝实,散发出的寂灭气息也越发纯粹。

渐渐地,他剥离记忆的成功率开始提升,剥离出的画面也越来越连贯、清晰,附着的外来情绪也能被更快地识别和隔离。从最初的三四息、充满杂质的片段,到后来能稳定剥离出七八息、甚至偶尔达到十息左右的、相对干净的记忆画面。

他也开始有意识地“分类”和“归纳”这些记忆。并非所有记忆都有用,但某些反复出现的元素——比如某些特定的宗门服饰标记、某些功法的特征、某些地域的景物、某些事件的模糊侧影——会让他格外留意。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如同散落的拼图,暂时看不出全貌,却可能在未来某个时刻,拼凑出意想不到的图案。

终于,在不知道多少次尝试后,紫宸面对一个由数个死于同一场门派**的修士残念融合而成的中等秽灵,成功地、稳定地从中剥离出了一段长达十五息、视角连贯、情绪相对清晰的记忆。记忆的主人是一个郁郁不得志的外门弟子,在**爆发时被卷入,最终被一道来自背后(同门!)的冷箭射穿心脏。临死前,他看到的不是敌人,而是不远处高台上,几位内,在**爆发时被卷入,最终被一道来自背后(同门!)的冷箭射穿心脏。临死前,他看到的不是敌人,而是不远处高台上,几位内门长老冷漠甚至带着一丝厌烦的眼神,仿佛他们的死,只是清理了一些碍眼的垃圾。最后定格的画面,是那支刻着某个内门精英小队徽记的箭尾翎羽,在血泊中微微颤动。

剥离完成,紫宸的神魂波动平稳,只是略有疲惫。那秽灵损失了这部分核心记忆后,形体溃散大半,剩下的部分浑浑噩噩,不再具有威胁。

紫宸站在原地,消化着这段记忆带来的冰冷感受。同门相残,长老漠视……这与他曾经坚信的“宗门如家”、“师长如父”是何等讽刺的对比。虽然只是一个小门派的**,但其揭示的某种“规则”——利益面前,情谊与同门之谊何其脆弱——却隐隐与他吞噬的其他记忆碎片,以及他自已的一些模糊疑虑相呼应。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那片暗紫色的涡流。百丈距离,此刻在他眼中,似乎不再那么遥不可及。

他转身,回到界限内,没有立刻调息,而是静静站立,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约莫半日后(根据血海能量潮汐的一次微弱起伏估算),玄渊的身影如期出现在礁石上,仿佛从未离开。

“看来,”他的目光扫过紫宸,在后者明显更为凝实的气息、额间更清晰的印记,以及那双沉静无波的暗红眼眸上停顿了一下,“你准备得差不多了。”

紫宸迎向他的目光,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一个字。

玄渊似乎笑了一下。“很好。那么,跟本尊来。”

他转身,朝着血海深处,那片暗紫色的“执念涡流”走去。这一次,他没有使用任何缩地成寸的神通,只是寻常迈步,暗红袍角拂过水面,荡开浅浅涟漪。

紫宸深吸一口充满血腥与死气的空气,抬步,紧紧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踏着暗红的海水,走向那缓缓旋转的、仿佛通往更深层噩梦的入口。血海的风在耳边呜咽,带着亡魂永恒的**。紫宸能感觉到,越是靠近那片涡流,周围的血煞之气浓度和怨念波动就越发强烈,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视野中的暗红也开始掺杂进不祥的紫色。

距离涡流边缘约三十丈时,玄渊停下了脚步。这里已经能清晰看到涡流旋转带起的、粘稠血水的缓慢运动,听到其中传来的、比外界清晰无数倍的、混杂着无数人声的凄厉哀嚎与癫狂呓语。涡流边缘的暗紫色水雾中,隐约可见一些扭曲的、不定形的黑影穿梭游弋,散发出贪婪而凶戾的气息——秽灵。

“此地,便是涡流外围。”玄渊的声音响起,在这嘈杂的**音中依旧清晰,“再往前,便会受到涡流本身的吸力影响,记忆碎片的冲击将呈倍数增长,秽灵的攻击性也会更强。本尊只能送你至此。”

他侧过身,看向紫宸:“记住三点:第一,守住你灵台的核心,那枚‘寂灭之种’是你抵御记忆污染的根本,一旦它被杂念覆盖或动摇,你便可能永远迷失在其中。第二,清源的记忆碎片,因其献祭的特殊性和执念的纯粹,很可能带着一种……独特的‘洁净’感,或强烈的‘指向性’,在这片充满怨毒与混乱的涡流中,或许反而比较显眼。用心去‘感应’,而非仅仅用眼睛去看。第三,莫要**,也莫要久留。以你现在的状态,在涡流边缘坚持一炷香时间,已是极限。超过此时限,神魂便有被同化的危险。无论是否找到线索,时间一到,必须立刻退出。”

“明白。”紫宸颔首,暗红的眼眸凝视着近在咫尺的、缓缓旋转的暗紫色深渊。

玄渊不再多言,只是退开几步,将前方的道路完全让出。他的身影隐入更浓郁的血色雾气中,仿佛一位冷漠的考官,静待考生踏入最终的试场。

紫宸最后调整了一下呼吸,将体内那股冰冷沉重的寂灭真意催动至目前所能达到的极致。一层肉眼几乎难以察觉、但神识能清晰感应到的幽暗光膜覆盖全身,额间血痕印记微微发亮,灵台中的晶体缓缓旋转,散发出稳固心神的波动。

然后,他迈步,踏入了暗紫色涡流的边缘。

瞬间,天旋地转。

不再是置身血海的感觉,而是仿佛掉进了一个由无数破碎梦境、嘶吼记忆和扭曲情绪搅拌而成的巨大滚筒。粘稠的暗紫色“水流”(如果那还能称之为水)以远超外界的速度旋转、拉扯着他的身体,无数尖锐的、充满恶意的精神碎片如同冰雹般砸向他的识海!

“叛徒!还我命来!”

“哈哈哈!你也下来了!一起沉沦吧!”

“为什么……为什么不信我……”

“杀!杀光他们!”

“娘亲……我好冷……”

声音、画面、情绪,无穷无尽,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撕开他的防御,灌入他的意识,将他变成这疯狂漩涡的一部分。

紫宸闷哼一声,身形摇晃,差点被卷倒。但他立刻稳住了。灵台中的寂灭晶体光芒大放,如同定海神针,将绝大部分杂乱冲击“吸收”或“排斥”在外。他不再试图去“听”清每一个声音,“看”清每一个画面,而是将感知收束,如同在****中只盯着手中唯一的罗盘——寻找那份“独特的洁净感”或“强烈的指向性”。

他艰难地在涡流边缘移动,每一步都需抵抗强大的吸力和精神冲击。暗紫色的水流中,不时有更凝实的、形态怪异的秽灵被惊动,它们有的像扭曲的人形,有的像多足的怪物,有的只是一团翻滚的雾气,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强烈的恶意和吞噬**,朝着紫宸扑来。

紫宸没有纠缠。他催动寂灭真意,或凝成锋锐的短刺击退靠近的秽灵,或化作吞噬的旋涡将较弱小的直接湮灭,尽量节省着每一分力量和时间。他的目标不是战斗,而是寻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涡流中的压力和精神污染超乎想象,即便有寂灭晶体守护,紫宸也感到神识在飞快消耗,额间印记传来灼痛感,体表的幽暗光膜也开始明灭不定。一炷香的时间,正在飞速流逝。

他“扫过”了无数记忆碎片:有权贵醉生梦死的奢靡,有修士突破失败的癫狂,有凡人病痛苦楚的挣扎,有妖兽被剥皮抽筋的哀嚎……混乱,无序,充满了血海特有的绝望基调。

但,没有清源。

那股想象中的“洁净感”或特殊的“指向性”,始终未曾出现。

难道玄渊骗他?还是清源的碎片早已被涡流彻底消化,或沉入了更深处?

就在紫宸心中升起一丝焦躁,神识消耗也接近警戒线,准备按计划撤退时——

一股极其微弱的、却与他自身残存的、关于清源的记忆深处某个印记,产生了一丝难以言喻共鸣的波动,从涡流斜下方某个较为平静的“凹陷”处传来。

那波动并非“洁净”,反而带着一种深沉的、仿佛被重重污秽包裹着的“悲恸”与“决绝”,以及一种……对“紫宸”这个名字本身,极其复杂的、难以解析的“牵绊”。

紫宸精神一振,不顾神识的警告和愈发艰难的行动,强行调整方向,朝着那波动传来的“凹陷”处挪去。

靠近了,才能看清,那并非真正的凹陷,而是一小片相对“平静”的暗紫色水域,仿佛涡流中的一处小小避风港。在这片水域的中心,悬浮着一枚……核桃大小、颜色却并非暗红或暗紫,而是一种极其罕见的、仿佛被污染了的、黯淡的“月白色”光团。光团表面布满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暗红裂纹,内部光影明灭不定,传递出的,正是那股让紫宸感到共鸣的悲恸、决绝与复杂牵绊的波动。

而在那黯淡月白光团的周围,竟然稀疏地环绕着三四只形态模糊、似乎比其他秽灵更加“呆滞”、也更具威胁性的暗影。它们仿佛在“守护”着这枚光团,又像是被其散发的某种特质所吸引、禁锢。

找到了!

紫宸的心脏猛地一跳。那黯淡的月白色,那熟悉的灵力残余波动(尽管已被污染),还有那份特殊的灵魂共鸣……这极有可能就是清源神魂献祭后,残留的最核心、执念最深的记忆碎片!

但时间不多了。神识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体表的防御光膜剧烈闪烁。环绕光团的那几只“守护”秽灵,也似乎察觉到了他这个不速之客,缓缓转了过来,散发出阴冷锁定的气息。

一炷香的时间,即将到头。

是立刻撤退,保住自身,下次再来?还是冒险一搏,尝试在时限内突破那几只秽灵,接触甚至带走那枚疑似清源核心记忆的光团?

紫宸暗红的眼眸中,冰冷的光芒急剧闪烁。没有太多权衡的时间。

他选择了后者。

深吸一口腥浊的空气,将所剩不多的寂灭真意与血煞之力毫无保留地催动,紫宸如同一支离弦的、染血的箭,朝着那枚黯淡的月白光团,疾冲而去!

几只“守护”秽灵发出无声的尖啸,齐齐扑上,暗紫色的涡流也似乎被他的举动激怒,旋转得更快,吸力与精神冲击骤然倍增!

最后的一搏,在这血海深处的记忆涡流边缘,轰然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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