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海与鸳鸯楼

黄海与鸳鸯楼

开始阅读 阅读更多

精彩片段

主角是凡谷凡谷的玄幻奇幻《黄海与鸳鸯楼》,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玄幻奇幻,作者“卷小娴”所著,主要讲述的是:凡谷攥着怀里半块发硬的麦饼,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海风裹着咸腥的潮气打在脸上,像无数根细针在扎。他蹲在黄海边缘的断崖下,背后是光秃秃的黑褐色岩石,岩石缝里还嵌着几缕不知是谁的灰白头发,风一吹,那头发就飘起来,缠在他的衣角上,像极了去年在乱葬岗见过的、勾着死人衣角的招魂幡。“咳咳……”他咳了两声,喉咙里又干又痒,像是有沙粒在磨。三天前从青雾镇出发时,他还揣着两斤糙米和一小袋咸菜,可走到半路就遇上了劫道...

凡谷拖着断腿,在黄海沿岸的碎石路上踽踽独行。

雾色如同附骨之疽,始终萦绕在他周身三尺之内,将他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左腿的疼痛早己从钻心转为麻木,每走一步,裤腿***伤口结痂处,都会带来一阵撕裂般的钝痛,可他不敢停下 —— 鸳鸯楼里那双眼白尽失的眸子、满地凝固的紫黑血迹,还有那些透明黑影手中滴血的武器,如同跗骨之蛆,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只要稍一松懈,便会将他拖回那座噬人的鬼楼。

海风渐息,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时,青雾镇的轮廓终于在雾中若隐若现。

这座依海而建的小镇,常年被一层淡青色的雾气笼罩,故而得名 “青雾镇”。

往日里,镇口那棵老槐树下总会坐着几个织渔网的老妪,孩子们在巷口追逐打闹,空气中飘着咸鱼干和麦饼的香气。

可今日,凡谷走近时,却只听见自己拐杖敲击地面的 “笃笃” 声,整个镇子静得可怕,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他扶着老槐树的树干站稳,树皮粗糙的纹理硌得掌心发疼。

抬头望去,老槐树上的叶子竟不知何时变成了深黑色,叶片边缘卷曲,像是被烈火灼烧过一般,几片枯叶在微风中飘落,落在地上发出 “咔嚓” 的脆响,如同骨骼断裂的声音。

“王婆婆?”

凡谷试探着喊了一声。

往日里,王婆婆总是第一个在槐树下等他,每次他从外面跑腿回来,老人家都会塞给他一块温热的麦饼,或是一碗熬得浓稠的米粥。

可今日,槐树下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破旧的竹椅歪在地上,椅面上沾着几滴暗红色的液体,像是干涸的血迹。

凡谷心里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爬上心头。

他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往镇子深处走。

街道两旁的房屋门窗紧闭,门板上的春联早己褪色,有的门板上还留着深深的划痕,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抓过。

他路过张老爷家的宅院时,看见院墙的墙角处,有几缕黑色的头发从泥土里钻出来,顺着墙根蜿蜒,缠上了院门前的石狮子,狮子的眼睛不知被谁涂成了红色,在青雾中显得格外诡异。

“有人吗?”

凡谷又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街道上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走到自己住的破屋前,那是一间低矮的土坯房,屋顶漏着天,墙壁上布满了裂缝。

往日里,就算再穷,他也会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可今日,屋门竟然是敞开的,门框上的木栓断成了两截,散落在地上。

凡谷握紧了手里的小刀,小心翼翼地走进屋里。

屋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他借着从屋顶破洞透进来的微光,看见地上散落着几件他的旧衣服,衣服上沾着黑色的污渍,像是被什么东西踩过。

他的床榻被翻得乱七八糟,褥子被撕成了碎片,床底下的木箱也被打开了,里面的东西被翻得一地都是 —— 那里面原本放着他攒了半年的碎银子,还有一本从镇上书铺借来的修仙入门典籍,如今却空空如也。

“谁干的?”

凡谷咬着牙,心里又气又怕。

他在青雾镇一向安分守己,从没得罪过谁,是谁会闯进他的破屋翻找东西?

难道是之前抢他粮食的那个散修?

可那散修己经抢走了他的糙米和咸菜,为什么还要来这里?

就在这时,他听见屋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嗒、嗒、嗒”,很轻,像是有人穿着软底的布鞋在走路。

凡谷赶紧躲到门后,握紧了小刀,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他的屋门口。

凡谷屏住呼吸,透过门后的缝隙往外看,看见一个穿着灰布衣裙的老妪,背对着他,正弯腰捡拾地上的木栓碎片。

那老妪的头发花白,梳着一个发髻,发髻上插着一根铜簪 —— 是王婆婆!

“王婆婆!”

凡谷松了一口气,赶紧从门后走出来。

可王婆婆却像是没听见他的声音一样,依旧低着头,慢慢地捡拾着木栓碎片。

她的动作很僵硬,像是提线木偶,手指关节肿大,皮肤皱巴巴的,像是干枯的树皮。

凡谷心里泛起一丝疑惑,他走到王婆婆身边,又喊了一声:“王婆婆,是我,凡谷啊!”

王婆婆终于停下了动作,慢慢地转过身。

凡谷看清她的脸时,心脏猛地一缩 —— 王婆婆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点血色,两只眼睛浑浊不堪,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白膜,和他在黄海海面上看见的那些浮尸的眼睛一模一样!

凡谷……” 王婆婆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回来了……王婆婆,您怎么了?”

凡谷伸手想去扶她,可手刚碰到她的胳膊,就感觉一阵刺骨的冰凉,像是摸到了一块寒冰。

他赶紧缩回手,“您的身体不舒服吗?

镇上怎么这么安静,其他人呢?”

王婆婆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慢慢地抬起手,指了指他的左腿,“你的腿…… 断了……是,遇到了劫道的散修,” 凡谷点了点头,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王婆婆,您到底怎么了?

还有张老爷,李大叔他们,都去哪里了?”

王婆婆的嘴角突然往上咧了咧,像是在笑,可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他们…… 都去鸳鸯楼了……什么?”

凡谷愣住了,“他们去鸳鸯楼做什么?

张老爷不是让我去给鸳鸯楼的楼主送信吗?

他为什么还要自己去?”

“送信……” 王婆婆喃喃自语,眼睛里的白膜越来越厚,“那不是信…… 是请柬…… 是催命的请柬……”凡谷心里一沉,他想起了鸳鸯楼楼主说的话 ——“凡是来鸳鸯楼送信的人,都不会活着离开”,还有楼主看到麦饼时的异常反应。

他赶紧问道:“王婆婆,您认识鸳鸯楼的楼主?

您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王婆婆突然抓住了他的手,她的手指冰凉,力气却大得惊人,凡谷感觉自己的手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疼得他差点叫出声来。

凡谷,你听我说,” 王婆婆的声音变得急促,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你不能再待在青雾镇了,赶紧走,越远越好!

鸳鸯楼的楼主…… 她回来了…… 她要报仇……报仇?”

凡谷皱起眉头,“她要找谁报仇?

张老爷吗?

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

“三十年前……” 王婆婆的声音低沉下来,像是在回忆一段恐怖的往事,“三十年前,鸳鸯楼还是黄海沿岸最热闹的地方,楼主苏婉清是个美人,修为也高,很多修士都慕名而来。

可张老爷他们…… 他们觊觎苏婉清的宝物,联合了几个散修,闯进鸳鸯楼,杀了苏婉清的丈夫,抢走了她的宝物,还把她推进了黄海的深海里…… 他们以为苏婉清死了,可没想到,她变成了**,回来了……”凡谷听得浑身发冷,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张老爷要让他去送信 —— 张老爷根本不是要送信,是想让他当替死鬼,试探苏婉清是不是真的回来了!

而他能活下来,全是因为王婆婆给的那半块麦饼,苏婉清一定是通过麦饼认出了王婆婆,才放了他一马。

“王婆婆,您当年是不是也参与了这件事?”

凡谷小心翼翼地问。

王婆婆的身体抖了一下,松开了他的手,慢慢地后退了一步,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恐惧,“我…… 我没有参与**,可我…… 我当时就在场,我看到了一切,却不敢说…… 苏婉清没有杀我,是因为我当年偷偷给她递了一块麦饼,让她有力气逃跑…… 可她现在回来了,她不会放过青雾镇的任何人,包括我……”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 “吱呀” 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开门。

凡谷和王婆婆同时转头看去,看见张老爷家的院门缓缓打开,一个穿着锦袍的人影从里面走出来。

那人影的脚步很轻,像是飘着走的,他的脸藏在青雾里,看不清楚,只能看见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盒子,盒子上刻着和鸳鸯楼铃铛上一样的花纹。

“张老爷?”

凡谷喊了一声,可那人影却没有回应,只是慢慢地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王婆婆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她抓住凡谷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哭腔,“是他…… 是张老爷的鬼魂…… 他己经被苏婉清杀了,现在回来找替身了…… 凡谷,你快逃,快!”

凡谷也慌了,他扶着王婆婆,想往屋外跑,可刚跑到门口,就看见街道的尽头,出现了一个个黑影,那些黑影和他在鸳鸯楼里看见的一模一样,透明的身体,手里拿着滴血的武器,正朝着他们的方向飘过来。

“跑不掉了……” 王婆婆绝望地说,她的眼睛里流出了黑色的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地上,发出 “滋啦” 的声音,“苏婉清的怨气太重了,她要把青雾镇的所有人都变成她的傀儡……”凡谷看着越来越近的黑影,又看了看身边绝望的王婆婆,心里突然生出一股韧劲。

他虽然运气不好,修为低微,可他不想死,更不想变成那些没有意识的傀儡。

他握紧了手里的小刀,虽然这把刀在**面前可能毫无用处,可他还是想试一试。

“王婆婆,您知道苏婉清的弱点吗?”

凡谷问,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可眼神却很坚定。

王婆婆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当年她被推进黄海后,就没有人再见过她…… 我只知道,她很喜欢吃我做的麦饼,当年我就是靠一块麦饼,才让她饶了我一命……麦饼……” 凡谷心里一动,他想起了鸳鸯楼楼主手里的那半块麦饼,楼主看到麦饼时,眼神里的杀意明显减弱了。

或许,麦饼真的能暂时压制苏婉清的怨气?

“王婆婆,您家里还有面粉吗?

我们再做一些麦饼,说不定能管用!”

凡谷说。

王婆婆点了点头,“有…… 我家里还有一些面粉,就在厨房的缸里……”凡谷扶着王婆婆,赶紧往她家的方向跑。

王婆婆的家在镇子的最东边,是一间小小的砖瓦房,院子里种着几棵青菜,如今青菜也变成了黑色,叶子上沾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他们跑进厨房,王婆婆哆哆嗦嗦地打开水缸,里面果然还有半缸面粉。

凡谷赶紧找来了和面的盆,又从水缸里舀了些水,开始和面。

他的手很抖,面粉撒了一地,可他不敢停下,黑影越来越近,他能听见它们飘过来的 “沙沙” 声,还有它们手里武器滴落血液的 “滴答” 声。

王婆婆在一旁烧火,灶膛里的柴火明明灭灭,映得她的脸忽明忽暗。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苏婉清,求你放过我们吧…… 当年的事,不是我干的…… 求你了……”凡谷很快就把面和好了,他把面团分成小块,擀成薄薄的饼,放在锅里烙。

锅里没有油,只能听见面饼在锅里 “滋滋” 的声音,一股淡淡的麦香飘了出来,和厨房里的霉味混合在一起,显得格外诡异。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女人的笑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王婆婆,好久不见,你的麦饼,还是这么香啊……”是苏婉清的声音!

凡谷心里一紧,赶紧把刚烙好的麦饼拿出来,递给王婆婆,“王婆婆,快,把麦饼给她!”

王婆婆接过麦饼,双手颤抖着,走到门口,慢慢地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苏婉清,她还是穿着那身沾满血迹的红色衣裙,头发散落在肩上,眼睛里没有一点眼白,正死死地盯着王婆婆手里的麦饼。

“苏婉清…… 这是我刚烙好的麦饼,你…… 你吃吧……” 王婆婆的声音抖得厉害,把麦饼递了过去。

苏婉清没有接麦饼,只是慢慢地抬起手,**着王婆婆的脸颊。

她的手指冰凉,王婆婆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可却不敢躲开。

“当年,你给我麦饼的时候,说让我好好活着,” 苏婉清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悲伤,“可我活着,就是为了报仇…… 你以为,一块麦饼,就能抵消你当年的沉默吗?”

王婆婆的眼泪流得更凶了,黑色的泪水滴在苏婉清的手上,“我知道…… 我知道我错了…… 可我真的不敢说…… 张老爷他们太狠了,我要是说了,我也活不到今天……”苏婉清笑了,笑声里充满了嘲讽,“你不敢说,所以你看着我丈夫被**,看着我被推进黄海,看着张老爷他们瓜分我的宝物…… 你以为你很无辜吗?”

她猛地抓住王婆婆的手腕,王婆婆发出一声惨叫,凡谷赶紧冲过去,想用小刀刺苏婉清,可苏婉清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就感觉一股强大的寒气袭来,身体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凡谷,” 苏婉清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里没有了杀意,只剩下疲惫,“你不该回来的…… 青雾镇,己经是一座死镇了……你为什么要杀这么多人?”

凡谷咬着牙,虽然身体不能动,可他还是想问清楚,“张老爷他们做错了,你可以杀了他们,可镇上还有很多无辜的人,他们和当年的事没有关系!”

“无辜?”

苏婉清冷笑一声,“在这个修仙世界里,没有真正无辜的人。

他们看着张老爷他们作恶,却没有人站出来阻止;他们享用着张老爷用抢来的宝物换来的好处,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这些人,难道不该死吗?”

凡谷哑口无言,他知道苏婉清说的是事实。

青雾镇的人,大多知道张老爷当年发家致富的手段不光彩,可却没有人敢说,甚至还有人羡慕张老爷的好运。

他们虽然没有亲手作恶,可却是沉默的帮凶。

就在这时,王婆婆突然一口咬在苏婉清的手上,苏婉清吃痛,松开了她的手腕。

王婆婆趁机推开凡谷,大喊道:“凡谷,你快逃!

从后院的狗洞钻出去,往西边跑,那里有一座山神庙,苏婉清的怨气不敢靠近那里!”

凡谷还没反应过来,王婆婆就朝着苏婉清扑了过去,“苏婉清,我跟你拼了!”

苏婉清眼神一冷,挥手一掌拍在王婆婆的胸口。

王婆婆喷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凡谷,像是在催促他赶紧逃跑。

“王婆婆!”

凡谷大喊一声,眼泪流了下来。

他想冲过去,可身体还是不能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婉清一步步向他走来。

苏婉清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很像我当年的丈夫,他也是个炼气二层的修士,没有**,没有天赋,却很善良……”她伸出手,解开了凡谷身上的禁锢。

凡谷愣了一下,不知道苏婉清为什么要放他。

“你走吧,” 苏婉清说,声音很轻,“别再回来了。”

凡谷看着地上王婆婆的**,又看了看苏婉清,心里充满了矛盾。

他恨苏婉清杀了王婆婆,可他也知道,苏婉清也是个可怜人。

他握紧了手里的小刀,最终还是转身,朝着后院跑去。

他从后院的狗洞钻了出去,外面是一片荒地,荒地上长满了野草,野草也是黑色的。

他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地往西边跑,身后传来苏婉清的笑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悲伤和绝望,在青雾镇的上空回荡,久久不散。

跑了大约一个时辰,凡谷终于看到了王婆婆说的山神庙。

那是一座破旧的小庙,庙门敞开着,里面供奉着一尊山神雕像,雕像上布满了灰尘,却依旧透着一股威严。

他跑进庙里,刚一进门,就感觉一股温暖的气息包裹着他,身上的寒气瞬间消散了不少。

他靠在山神雕像的底座上,大口地喘着气。

左腿的伤口又开始疼了,身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可他活下来了,这一次。

章节列表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