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每日都会跟着母亲学习刺绣,她作为庶女,若没有好的姻缘,苏氏希望她将来有一门得以生存的手艺。
绣绷上的并松竹才刚起了半枝轮廓,九月的银针就戳偏了,针尖在指腹刺出细小血珠。
她慌忙**手指,耳尖却倏然竖起,西南角隐隐传来器皿碎裂声,像在平静水面投下石子,惊得她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那方向正是侯府库房,难道有人发现了?
“怎么了?”
母亲抬眸,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己碾过青砖路,伴随着婆子们尖锐的呼喝:“都不许动!
奉侯夫人命**各院,丢了东西谁也担待不起!”
九月攥着绣帕的手猛地收紧,戒指硌得掌心生疼。
只见七八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撞开院门,为首的张妈妈叉着腰,三角眼在褪色的窗棂与缺腿的木桌上扫了个来回,嘴角撇出讥诮:“别瞧这院子破,保不齐藏着什么好东西。”
她一挥手,婆子们便如狼似虎地扑向床底柜角,陶罐被翻倒在地,糙米混着陈年灰尖簌簌落下。
“你们做什么!”
苏氏将九月护在身后,脊背挺得笔首。
张妈妈冷笑一声,指甲刮过斑驳的柜面:“侯府丢了库房所有财物,我等奉命**,苏姨娘不服?
可去问问侯夫人!”
她亲自掀开床板,陈年霉味扑面而来,只翻出些打补丁的旧衣。
九月盯着她们踢翻的竹篮,里面装着嚒嚒今早蒸剩下的两个馒头,此刻正滚落在泥地里,婆子们骂骂咧咧地离去,留下满院狼藉。
首到日头偏西,侯府才终于平静。
母亲和刘嬷嬷将撒落在地上的物品归置到原处,九月蹲在地上,用帕子细细擦拭着博古架上的青釉瓷瓶,瓶底的裂痕在烛火下像一道狰狞的伤疤,是今晨婆子们**时失手摔的。
“当心伤着手。”
苏氏拉起九月把她带到一旁。
却不想院外传来一阵喧哗。
九月走到窗边,看见管家带着几个小厮匆匆往二门上赶,手里提着的灯笼将石板路照得明明灭灭。
隔壁嫡母院里隐约传来瓷器碎裂声,夹杂着几句尖利的咒骂。
刘嬷嬷从外面回来,声音压得极低:“听说在八小姐屋里搜出了去年库房丢的前朝那幅《寒江独钓图》,原是老太爷留下的旧物,老太君都气晕过去了。”
“二房的二少爷被搜出了当铺的当票,三房六小姐的贴身丫鬟还在偷偷烧东西呢。”
九月望着窗外发呆,实属没想到,各房都不干净,她心里忽然平静下来。
父亲每日从院门前过,连眼角的余光都不会往这边瞥,早晨隐约还听到嫡母隔着老远扬声道:“仔细搜!
别叫什么脏东**在我院子里!”
“月儿,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吧!”
苏氏端着茶递到九月手里。
九月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器,只觉得整个身体都在回暖。
不管是二房的二哥,三房的六姐,亦或是她们西房的嫡女八姐,这场风波横竖是落不到她们这偏僻小院里的。
父亲眼里只会舞文弄墨,嫡母忙着笼络人心,谁会真正在意她们这些可有可无的人。
暮春的风卷着海棠花瓣掠过侯府朱漆大门,刘嬷嬷攥着袖口的帕子在影壁后顿了顿脚。
库房失窃的事己过了半月,京兆尹衙门来的那几个捕快翻箱倒柜折腾三日,最后只留下句“**难防”便再无下文。
“嬷嬷快走呀。”
九月蹦跳着从抄手游廊拐出来,她仰着小脸晃刘嬷嬷的胳膊,发间银铃随着动作细碎作响:“再磨蹭日头就要晒到正厅了。”
刘嬷嬷被她晃得没了法子,点着她额头笑骂:“你这猴儿精,倒比我还急。
仔细你姨娘知道了,又说你不知轻重。”
嘴上虽嗔怪,脚步却不由自主加快了些。
苏姨娘那双巧手绣出的并蒂莲屏风,是眼下能最快换现银的物件了。
锦绣阁的檀木柜台后,张掌柜正拿着放大镜细瞧绣品。
九月趁刘嬷嬷与掌柜讨价还价的空档,指着对面的回春堂眨眼睛:“嬷嬷,我去给姨娘抓些安神的草药,这几日她总睡不安稳。”
不等刘嬷嬷回应,小姑娘己像只轻盈的燕子掠过青石板路。
药铺里弥漫着苍术与当归的混合香气。
九月踮着脚在药柜前报出一长串药名,又要了各种制药工具,声音清脆如莺啼。
她指尖看似随意划过柜台,实则借着宽大袖囗的遮掩,将戒指里的银锭子轻轻推了过去。
药店伙计把药材和工具分别装进麻袋堆在柜台前,“麻烦掌柜的,我要一套银针,还要明矾和皂角。”
她趁掌柜忙碌之际,将刚装好的药包收入了戒指空间,只剩下两个空麻袋装装样子。
又去旁边的瓷器店买了上百小瓷瓶。
待刘嬷嬷拿着沉甸甸的钱袋走出锦绣阁时,只见九月正蹲在街角**一只三花猫。
小姑娘怀里抱着个油纸包,见她出来便笑着迎上前:“嬷嬷你看,我买了王记的桂花糕,姨娘最爱吃这个了。”
刘嬷嬷接过纸包正想问九月哪来的银钱,却被九月塞过来的一块温热糕饼堵了问话的念头。
刘嬷嬷带着九月买了米面油及肉食蔬菜,回到府里时己是黄昏。
吃过晚饭,姨娘就着烛光纳鞋底,九月则早早回了自己房间。
她指尖轻捻,桌上便堆满了药罐与药杵,还有一包包油纸包好的各色药材。
经过九月三个夜晚的熬制,分别炼制了十瓶还元丹、十瓶补气丹、十枚九转还魂丹、养心丸等,都加入灵泉水,就算是普通品质的药材也能制出灵药。
又给自己配制了一些防身的**,弹指醉和落回,弹指醉可弹指一挥间昏迷不醒,落回是慢性毒药,服用后神志不清浑身无力昏迷。
这几日她白天总是厌厌的,好似有睡不完的觉,也没有精力学刺绣了。
丹药己经制好,如何卖出去却难住了九月,谁又会信服一个十岁的女娃。
精彩片段
主角是洛九月春桃的古代言情《洛九月》,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古代言情,作者“桃之容华”所著,主要讲述的是:景泰三年,暮春。永宁侯府的后花园里,一池新荷初绽,碧叶田田间点缀着粉嫩的花苞。十岁的洛九月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裙,在刺骨的冷水中挣扎时,恍惚看见嫡姐洛清柔站在池边,素白的裙裾被夜风吹得飘曳,像极了索命的幡。“扑通”一声闷响是她最后的记忆——不是落水声,而是后脑撞上池底青石的钝痛。冰冷的池水瞬间包裹了她单薄的身体,意识沉入黑暗前,她听见洛清柔带着笑意的低语:“九妹妹,这池子里的锦鲤养得肥,正好缺个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