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笙不归

“姜暮笙女士，您确定要预约安乐死吗？贺博士还在为您研究治疗方案呢！”

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轻声劝阻，目光中透着惋惜。

我轻笑一声，笔尖毫不犹豫地落下。

世人皆知，天才医学家贺时宴为爱痴狂，

没日没夜窝在实验室，只为攻克妻子所患的绝症。

他名声鹊起，我也遭人艳羡。

就当我沉浸在幸福中，幻想痊愈后与他周游世界、生儿育女，

却看见，他与他的女助手程洛洛在实验抵死缠绵。

写下最后一笔，我平静地告诉工作人员，七天后通知贺时宴来取走我的骨灰。

贺时宴，我再不用忍受病痛折磨，日复一日地在家里等你了！

……

我把安乐死的执行日期定在七天后，贺时宴的27岁生日那天。

工作人员还在轻声劝阻，眼里满是不解：

“姜暮笙女士，贺博士是医学界的奇迹，他一定能救您的。”

“七天内您随时可以打电话取消，我们也会再次电话确认。”

我只是点了下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贺时宴确实创造了奇迹，只是不是在我身上。

回到家，别墅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人气。

智能管家感应到我，立刻播放起贺时宴提前录好的留言，

“老婆我好想你，记得按时吃药，晚上睡觉关好门窗，空调别调太低。”

我抬头看向墙上的巨型婚纱照。

那时的我满眼星光，贺时宴是我对抗病魔的全部力量。

确诊那天，全世界的专家都给我判了**。

是他，攥紧我的手，一字一句发誓，要从**手里把我抢回来。

那份执着曾让我感动无比，撑过一次又一次的治疗。

可现在，却成了一个*****。

深夜，贺时宴回来了。

他走近时，我闻到了一股再熟悉不过的香气。

木质玫瑰调。

那曾是我最爱的味道。

贺时宴说，市面上的香水有太多化学添加剂，对我的身体是负担。

所以他亲自去学习调香，耗费了三个月，为我调制了这款独一无二的香水。

他说，这是姜暮笙的专属味道。

可我已经很久没用过了。

现在，这个味道却沾染在他刚从实验室回来的白大褂上，浓郁又刺鼻。

“暮笙。”

他从背后抱住我，下巴轻轻搁在我的肩窝。

声音沙哑疲惫，“今天感觉怎么样？我好想你。”

我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你不是说今晚要在实验室通宵吗？”

他抱着我的手臂紧了紧，开口解释：

“实验提前有了进展，我就趁机赶紧回来看看你。”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屏幕亮起。

程洛洛的消息弹出：

今晚的药液采集得很好，明晚继续？

贺时宴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立刻伸出手，迅速将手机反扣在桌面。

“垃圾广告。”

他解释道，语气听不出什么破绽。

他放开我，从身后拿出一个打包好的蛋糕盒子，献宝似的递到我面前。

“看，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草莓蛋糕。”

我看着那个包装精致的蛋糕盒，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强压下那股恶心，我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礼物盒推到他面前。

“送你的生日礼物。”

我平静地看着他，

“七天后再打开，好吗？”

他以为是我准备的什么惊喜，脸上终于露出一个笑容。

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语气里满是宠溺。

“好，都听你的。”

他不知道，那盒子里装的，是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以及我的安乐死预约证明。

也是我送他的最后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