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简介
玄幻奇幻《我在人间立宗三十年》,主角分别是萧执魔尊,作者“南陵剑首”创作的,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我把最后一碗绿豆汤端给街角卖绢花的老妇人。,浑浊的眼睛盯着我看了半晌,叹口气:“阿福,你这手,生得不像卖糖水的。”。,骨节分明,指腹干净得不像做过粗活的人。我笑了笑,把手缩回袖子里:“年轻时候做过几天账房,没干过重活,养得细了。”,端着碗走了。,慢慢把桌上的碗筷收进木桶。这条街叫柳叶巷,不长,从东头走到西头用不了一炷香。巷子里住着的都是贩夫走卒、升斗小民,卖菜的刘大脑袋,磨刀的赵瘸子,还有隔壁那...
精彩内容
,我把最后一碗绿豆汤端给街角卖绢花的老妇人。,浑浊的眼睛盯着我看了半晌,叹口气:“阿福,你这手,生得不像卖糖水的。”。,骨节分明,指腹干净得不像做过粗活的人。我笑了笑,把手缩回袖子里:“年轻时候做过几天账房,没干过重活,养得细了。”,端着碗走了。,慢慢把桌上的碗筷收进木桶。这条街叫柳叶巷,不长,从东头走到西头用不了一炷香。巷子里住着的都是贩夫走卒、升斗小民,卖菜的刘大脑袋,磨刀的赵瘸子,还有隔壁那个每天早起都要扯着嗓子骂丈夫的孙婆娘。。,喜欢正午阳光透过槐树叶洒下来的光斑,喜欢黄昏时分各家各户传出炒菜的滋啦声。
更喜欢没人认识我。
一千年前,我有个名字叫厉经天。
那时候我还是个少年,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捡了一把断剑,杀光了方圆百里所有的活人。后来这把断剑越杀越长,**也越来越多,从北疆杀到**,从东海杀到西荒,杀得修真界提起我的名字就发抖,杀得正道仙门一千年换了十九任盟主,每一任都以杀我为首任。
魔尊。
他们这么叫我。
最开始我听着还挺得意,杀的人多了,这个称呼就越传越邪乎。有人说我三头六臂,有人说我青面獠牙,还有人说我是上古妖魔转世,喝人血吃人肉。
其实我就是个杀腻了的人。
一千年的打打杀杀,一千年的阴谋阳谋,一千年的你死我活。我把最后一个对手的脑袋拧下来的时候,忽然觉得没意思了。
那也是个正道高手,年轻,才三百多岁,眼里有光,腰杆挺直,临死前还在喊“我辈修士,何惧一战”。
我把他的脑袋放在他**旁边,坐了一夜。
第二天,我走了。
没人知道我去了哪儿。整个修真界翻了个底朝天,愣是找不到我。有说我闭关冲击更高境界的,有说我在某处养伤的,还有说我偷偷潜入哪个秘境寻宝的。
就是没人猜得到,我在柳叶巷支了个糖水摊,卖两文钱一碗的绿豆汤。
“阿福哥!阿福哥!”
我回过神,巷子口跑过来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丫头,手里攥着两文钱,跑得满头大汗。
“阿福哥,我要一碗绿豆汤,多放糖!”
我笑着接过钱,从木桶里舀出一碗,又往里头多加了一勺糖卤。小丫头接过去,喝得呼噜呼噜响。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小丫头抬头,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阿福哥,我娘说你是好人,说你的绿豆汤比别家便宜,还干净。”
我笑了笑,没说话。
好人。
这两个字离我太远了。
小丫头喝完了,把碗往桌上一放,抹抹嘴跑了。我把碗收起来,抬头看了眼天色。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天边还剩一抹暗红。巷子里开始亮起零星的灯火,有人家的窗户里飘出饭菜香。
该收摊了。
我刚弯下腰,忽然顿住了。
空气里有一丝极淡的血腥气。
我直起身,顺着血腥气看过去——巷子那头,一个黑影踉跄着跑过来,没跑几步,一头栽倒在我摊前三丈远的地方。
是个年轻人。
他趴在地上,后背有一道狰狞的伤口,从肩胛骨一直劈到腰际,皮肉翻卷,鲜血把他的青衫染得看不出本来颜色。他撑着手想爬起来,试了两下,没成功。
他的气息乱得不成样子,丹田几乎碎了,经脉断了七七八八。这伤势换在普通人身上,早死透了。他还能动,全凭一口灵气吊着。
不是凡人。
我皱了皱眉。
巷子里传来脚步声,是刘大脑袋收摊回来了。他挑着空担子,哼着小曲,走到巷口看见地上趴着个人,吓得担子都扔了。
“这这这……这是咋了?”
我没动,看着那个年轻人。他费力地抬起头,正对上我的目光。
那张脸年轻得很,最多二十出头,眉眼生得清秀,嘴唇因为失血过多白得没有血色。他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挣扎着想往旁边爬。
刘大脑袋凑过来:“阿福,这人是不是被**了?要不要报官?”
我还没说话,那个年轻人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别……别报官……”
他抬起头,眼神涣散,已经快看不清人了,只是凭着本能往四周看,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他盯着我的手。
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挣扎着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到了我脚边,一把抓住我的裤腿。
“救我……”
我低头看他。
他抓着我的裤腿,指节用力得发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忽然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刘大脑袋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这……这人怕是不行了,阿福,咱别管闲事,报官吧。”
我没动。
一千年了。
一千年没人敢这么抓着我求我救命。
我看着晕过去的年轻人,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个少年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满身是血,看见一个活人就扑过去抱着人家的腿,喊“救我”。
那个人一脚把他踢开,骂了句晦气,走了。
后来那个少年活下来了。
他杀光了方圆百里所有的活人。
刘大脑袋还在旁边念叨:“阿福?阿福!你听见我说话没?”
我蹲下去,把那个年轻人的手从裤腿上掰开,探了探他的脉。
伤得确实重,但没到必死的地步。那口吊命的灵气还算干净,是正儿八经的道门功法,没有邪气。
正道的。
我挑了挑眉。
一个重伤的正道小修士,跑到柳叶巷来求我救命。
有意思。
我直起身,对刘大脑袋说:“搭把手,帮我把他抬进去。”
“啥?”刘大脑袋眼睛瞪得溜圆,“你疯了?这人一看就不是善茬,那伤口分明是刀剑砍的!惹上官司怎么办!”
“不会。”
“你怎么知道不会?”
我没回答,弯腰把那个年轻人打横抱起来,走进我的小院。
刘大脑袋在外面站了半天,最后跺跺脚,骂骂咧咧地走了。
我把那个年轻人放在床上,点了灯,仔细看了看他的伤。
剑伤。
伤口整齐,从肩胛骨斜劈下来,力道很足,是个用剑的好手。剑上有灵气残留,很霸道,应该是金丹期以上的修士。
能让金丹期修士出手追杀,这小子什么来头?
我翻了翻他的衣袖,摸出一块玉牌。
玉牌不大,巴掌大小,温润细腻,正面刻着一个“萧”字。翻过来,背面是一幅很小的山川图,图上有三个字——
天枢阁。
我把玉牌放回去,多看了这小子两眼。
天枢阁。
修真界正道十大仙门之一,坐镇南疆,以剑道闻名。天枢阁的修士自诩名门正派,最重规矩,门人个个眼高于顶,走路都是用鼻孔看人的。
这小子倒是没什么架子,抱着我裤腿喊救命的时候挺真诚的。
我把他的衣服解开,开始处理伤口。
一千年没干过这活了。
以前**多,救人少。但**杀多了,人体构造就摸得透透的,哪条血管在哪儿,哪个脏器在哪儿,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这小子运气好,这一剑偏了半寸,不然早成两截了。
我给他清洗伤口,敷上药,包扎好。又从灶房端了碗温水,捏开他的嘴,一点一点喂进去。
他昏昏沉沉的,喝了几口,眉头皱得很紧,嘴里含混地喊着什么。
我把耳朵凑近,听见他在喊“师兄快走”。
师兄?
追他的人杀了他的师兄?
我直起身,看着这张年轻的脸。
他眼角有一道很浅的泪痕,不知道是方才流的,还是昏迷中流的。嘴唇干裂起皮,脸色苍白得像纸,但眉眼之间有一股子倔强劲儿,哪怕昏迷着也不肯松开眉头。
窗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
三更天了。
我把油灯吹灭,在床边坐了半夜。
天快亮的时候,他醒了。
醒得很突然,像是被什么惊醒的,身子猛地一弹,手往腰里摸——摸了个空。
他脸色一变,扭头看见我坐在床边,眼神陡然凌厉起来。
“你是什么人?”
我没动,打量着他。
醒了就要拔刀,这小子警惕性还行。就是眼神不太对,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是——
是看仇人的眼神?
我指了指他胸口:“伤药是我敷的,床是我让的,你半夜抓着我的裤腿喊救命,这会儿问我是谁?”
他一愣,低头看看自已,又看看四周,眼神里的凌厉慢慢褪下去,换上一种复杂难言的神色。
“是……是你救了我?”
我没回答,起身倒了碗水,递给他。
他接过去,喝了一口,忽然呛住,咳得撕心裂肺,伤口又渗出血来。
我把碗拿回来,等他咳完了,又递过去。
这回他喝得慢了些。
喝完水,他低着头沉默了很久,忽然抬头看着我。
“前辈,您……不是凡人吧?”
我挑了挑眉:“怎么?”
他指了指我的手:“您的手。昏迷前我看了一眼,那不是普通人的手。还有您扶我喝水的时候,动作太快了,我没看清碗是怎么到嘴边的。”
我笑了笑,没否认。
他见我不说话,眼神里又多了几分警惕,但没再追问,只是说了句“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就要下床。
“去哪儿?”
“走。”
“伤成这样,走几步就得死。”
他顿了顿,还是撑着下了床。刚站起来,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我没扶他。
他跪在地上,撑着床沿,大口喘气,后背的伤口又崩开了,血洇出来,把刚换的白布染红了一片。
“走不了就别硬撑。”我说。
他跪在那儿,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前辈,您救了我,我不该瞒您。我叫萧执,是天枢阁的弟子。追杀我的人,是我师兄。”
我没说话。
他继续说下去:“我师兄说,他奉师命清理门户。可我什么都没做错,我没背叛师门,没勾结魔道,没欺师灭祖。我只是……只是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抬起头,看着我。
那眼神很怪,像是犹豫,又像是恐惧,又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我发现,我师父早就死了。坐在掌门位子上的那个,是假的。”
我沉默了一息。
他盯着我,等着我的反应。
我端起桌上的茶碗,慢慢喝了一口。
“你告诉我这个做什么?”
他咬着牙:“我快死了。就算这次不死,天枢阁也不会放过我。我把这个秘密告诉您,是想求您一件事。”
“说。”
“帮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一个人。”
“谁?”
他的眼神忽然变得很奇怪,像是在看什么遥远的东西,又像是在看什么近在眼前的东西。
“魔尊。”
我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他死死盯着我:“修真界都在传,魔尊失踪了。可我不信。像他那样的人,不会死,也不会消失,他只是不想让人找到他。”
我没说话。
他继续说下去:“我从小听过很多他的传说。有人说他是**魔头,有人说他是邪恶化身,可我不信那些。我听我师父——那个真的师父——说过,魔尊**,从来不杀无辜。”
“……”
“我师父说,魔尊杀的人,都该杀。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那些打着正道旗号干尽坏事的杂碎,都是他杀的。他**,比很多所谓的正道更干净。”
我放下茶碗。
“你想让魔尊做什么?”
他看着我,目光灼灼。
“我想让他,替我师父报仇。”
窗外传来鸡叫。
天快亮了。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凉风吹进来,带着柳叶巷独有的烟火气。
“你叫什么来着?”
“萧执。”
“萧执。”我念了一遍他的名字,回头看他,“你就不怕,我就是那个魔头?”
他愣住。
我看着他愣住的表情,忽然笑了。
“行了,别跪着了。先养伤,伤好了再说报仇的事。”
他还是愣着,半天憋出一句:“前辈,您到底是……”
我没回答,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叫阿福。柳叶巷卖糖水的。”
说完,我推门出去,开始生火熬绿豆汤。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巷子里开始有人走动,新的一天开始了。
我舀了一勺糖卤放进锅里,想着那小子方才说的话。
他说魔尊**从来不杀无辜。
他说他师父这么说的。
一个天枢阁的正道修士,私底下居然这么评价我。
有点意思。
我搅着锅里的绿豆汤,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小子说他师父死了,坐在掌门位子上的是假的。
天枢阁的掌门,三百年前我见过一面。那是个老滑头,一肚子算计,但也确实有几分真本事。那种人会被悄无声息地替换掉?
替身又是谁?
正想着,小院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我回头,看见萧执扶着门框站在那儿,脸色白得像纸。
“前辈……”
“又怎么了?”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破空声。
我抬头,看见天边有几道流光正朝这边飞来。
修士。
不止一个。
萧执的脸色更白了,踉跄着要往外走,被我一把按住。
“老实待着。”
我放下勺子,擦了擦手,抬头看着那几道越来越近的流光。
来得好快。
也好。
正好问问,天枢阁的人,追到我柳叶巷来,想干什么。
流光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落在巷子里。
巷口卖菜的刘大脑袋抬头看了一眼,惊得菜筐都掉了,一**坐在地上。
我没动,就那么站在糖水摊后面,等着他们。
流光落地,显出五个人来。
领头的是个中年修士,穿着天枢阁的道袍,目光如电,扫了一眼巷子,最后落在我身上。
“凡人?”
他皱了皱眉,往前走了一步:“让开,我们在追缉叛徒。”
我没说话,也没动。
他身后一个年轻修士上前一步,厉声道:“说你呢!聋了?”
我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我这糖水摊子,两文钱一碗。几位要喝吗?”
年轻修士脸色一变,手已经按在剑上。
就在这时候,巷子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阿福哥,我来喝绿豆汤!”
那个扎冲天辫的小丫头跑过来,手里攥着两文钱,蹦蹦跳跳的,完全没看见那几个穿道袍的人。
我伸手拦住她,往她手里塞了一颗糖。
“今天不卖了,回去告诉**,明天再来。”
小丫头愣了愣,看看那几个气势汹汹的人,又看看我,忽然缩了缩脖子,转身跑了。
年轻修士已经拔剑了。
“找死!”
剑光一闪,直刺过来。
我没动。
剑尖停在我胸前半寸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我想停的。
是那柄剑,自已停的。
年轻修士脸色变了。
他用力往前刺,剑纹丝不动。他往回拔,剑也纹丝不动。
那柄剑就那么悬在半空,不进不退,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中年修士的眼神陡然变了。
他盯着我,目光像是要把我看穿。
“阁下是什么人?”
我没回答,只是看了一眼那柄剑。
剑身上开始出现裂纹。
从剑尖开始,一点一点蔓延,像是冰面上的裂痕,无声无息,却势不可挡。
年轻修士脸色煞白,手还握着剑柄,却眼睁睁看着自已的剑碎成一地铁片,丁零当啷落在地上。
巷子里静得落针可闻。
中年修士的脸抽搐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是……”
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越睁越大。
“你手上的茧……那个位置……只有常年握剑的人才会……”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那个动作……你方才拦那个小女孩,用的手势是……”
我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他的脸已经白得没有血色了,嘴唇哆嗦着,终于挤出一个名字。
“厉……”
我没让他说完。
我只是笑了一下。
就笑了一下。
那五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至极的东西,齐齐往后退了三步,又三步,又三步。
一直退到巷子口。
领头的中年修士忽然转身就跑。
那四个跟着他的也转身就跑。
跑得比来的时候还快。
几道流光仓皇升空,眨眼间消失在天边。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卖菜的刘大脑袋还坐在地上,张着嘴,瞪着眼,像是傻了一样。
我低头看了看自已的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微微弯曲——刚才拦那小丫头的时候,顺手比了个手势。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养成的习惯。
拿剑拿了一千年,手比脑子反应快。
我回头,看见萧执扶着门框站在那儿,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他的嘴唇动了动,半天才发出声音。
“您是……”
我没回答他。
我弯腰把掉在地上的菜筐扶起来,把滚了一地的菜捡回去,塞回刘大脑袋手里。
“老刘,今天的事,就当没看见。”
刘大脑袋木木地点点头,抱着菜筐,同手同脚地走了。
我转身回了小院。
萧执还站在那儿,看见我进来,腿一软,又要跪。
我伸手扶住他。
“别跪了。”
他的眼睛红了,嘴唇哆嗦着,半天憋出一句话。
“前辈……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您真的是……”
“行了。”我打断他,“先去躺着,伤好了再说。”
他不肯动,就那么看着我,眼眶红红的。
我叹了口气。
“我叫厉经天。”
他的身子抖了一下。
“你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
他的脸色变了变,想解释什么。
我又打断了他。
“你那个师父,叫什么名字?”
他愣了愣:“萧……萧重云。”
我皱了皱眉。
萧重云。
天枢阁上一代掌门的独子,三百年前接任掌门之位。我跟他见过一面,那时候他还年轻,意气风发,跟我说“魔尊,你**太多,终有一日会有报应”。
我说“我等着”。
三百年过去,他没等到我的报应,自已先死了。
“他怎么死的?”
萧执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我不知道。那天我去后山,看见他从掌门殿里出来,可是……可是他已经死了。他的眼睛是灰的,身上没有灵气波动,那分明是一个死了很久的人。可我看见他走路,看见他跟我说话,看见他……”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然后他忽然动手,一掌拍在我胸口。他说‘你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让我师兄来追杀我。我师兄一路追,杀了我三个同门,最后……最后只剩我一个。”
我没说话。
窗外传来小贩的叫卖声,悠长悠长的。
萧执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我。
“前辈,我……我求您的事,您能答应吗?”
我看着这张年轻的脸。
一千年前,也有个少年跪在地上求人救命。
那人没救他。
后来那个少年活下来了,杀光了方圆百里所有的活人。
我沉默了很久。
久到萧执的眼神从期待变成绝望,又从绝望变成平静。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我开口了。
“先把伤养好。”
他愣住了。
我转身往灶房走。
“养好了,带我去看看那个假掌门。”
身后传来扑通一声。
我没回头。
灶房里的绿豆汤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我拿起勺子,慢慢搅着。
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少年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跪在地上求人救命。
没人救他。
后来那个少年杀光了方圆百里所有的活人。
再后来,那个少年活了一千年,杀了很多人,救过很少人。
今天,他想试试救一个人。
就试一次。
锅里的绿豆汤熬好了,我舀了一碗,端进屋里。
萧执跪在地上,眼泪流了一脸。
我把碗放在他面前。
“喝吧。”
他低头看着那碗绿豆汤,忽然哭出声来。
像个孩子一样。
我站在旁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
柳叶巷的一天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