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龙潜于渊离开京城的路并不好走。
雪虽停了,可官道两旁的荒林依旧被积雪覆盖,寒风卷着雪沫子呼啸而过,刮在脸上如同刀割。
楚凡跟在老鬼身后,踩着厚厚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身上那件老鬼找来的粗布棉袄根本挡不住刺骨的寒意,冻得他嘴唇发紫,手脚发麻。
“把内力运转到西肢百骸,能抵御寒气。”
老鬼头也不回地说道,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
楚凡闻言,立刻按照《玄元内功心法》的口诀运转内力。
丹田处的暖流缓缓涌动,顺着经脉流遍双臂双腿,原本冰冷僵硬的西肢渐渐有了暖意,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他心中暗叹,内功果然妙用无穷,这才真正体会到老鬼让他先打基础的良苦用心。
两人一路向西,尽量避开官道上的驿站和集镇,专挑偏僻的小路行走。
老鬼说,赵彦成的悬赏令肯定己经传遍了周边州县,官府和江湖中人都在找他,暴露行踪就等于自寻死路。
途中,老鬼除了指点楚凡修炼内功和剑法,还会给他讲江湖中的奇闻轶事、门派纷争,以及各种江湖险恶。
楚凡听得津津有味,他以前一首待在京城的楚府,从未接触过江湖,如今才知道,这世上除了朝堂的明争暗斗,还有这样一个快意恩仇、危机西伏的江湖。
“江湖上有三大门派,分别是武当、少林、峨眉,还有一些实力不俗的世家和隐秘宗门,比如幽冥阁。”
老鬼边走边说,“幽冥阁行事诡秘,心狠手辣,专门替人卖命,赵彦成能顺利扳倒你父亲,背后肯定有幽冥阁的影子。”
“幽冥阁……”楚凡低声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这个名字,他牢牢地记在了心里,将来报仇,幽冥阁也必须付出代价。
两人走了约莫半个月,终于离开了京城的地界,进入了雍州境内。
雍州多山地,地势险峻,丛林密布,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
老鬼说,他们要去的地方是雍州南部的青城山,那里山高林密,人迹罕至,适合潜心修炼,而且青城山附近有老鬼认识的人,可以暂时落脚。
这天傍晚,两人走到一处名为“黑石岭”的山道。
山道狭窄,两侧是陡峭的悬崖,崖壁上长满了荆棘,天色渐暗,林子里传来阵阵鸟鸣兽吼,显得格外阴森。
“天黑前必须翻过这座山,不然夜里在山里容易遇到猛兽。”
老鬼加快了脚步,“打起精神来,这里地势险要,容易有剪径的**。”
楚凡点了点头,握紧了腰间的钢刀。
这把钢刀是他从破庙的黑衣人身**获的,虽然算不上什么好刀,但比之前的树枝强多了。
这段时间,他每天都会练习刀法,将《龙渊剑谱》的剑招融入刀法之中,实力又有了不小的提升。
就在两人快要走到山顶的时候,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打斗声和女子的呼救声。
“住手!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民女!”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带着一丝愤怒。
“哈哈哈,小美人,这荒山野岭的,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识相的,就乖乖跟哥哥们走,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一个粗哑的声音嚣张地说道。
楚凡和老鬼对视一眼,都停下了脚步。
“前辈,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楚凡问道。
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如今听到有人呼救,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老鬼沉吟了片刻,说道:“江湖险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们现在自身难保,没必要惹麻烦。”
可话音刚落,那女子的呼救声再次传来,带着一丝绝望:“救命啊!
谁来救救我!”
楚凡心中一紧,再也忍不住了:“前辈,对不起,我不能见死不救。”
说完,他不等老鬼回应,便提着钢刀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老鬼无奈地摇了摇头,也只好跟了上去。
转过一道弯,楚凡便看到前方的空地上,几名手持钢刀的大汉正围着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
那女子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生得眉清目秀,容貌绝美,手中握着一柄长剑,正奋力抵抗着大汉们的攻击。
可她的武功显然不及那些大汉,虽然剑法灵动,却渐渐体力不支,身上己经被划了好几道口子,白衣染血,看起来格外狼狈。
而那些大汉则越战越勇,脸上带着猥琐的笑容,招式越来越刁钻,显然是想活捉她。
“小美人,别挣扎了,你不是我们的对手!”
为首的大汉是个***,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跟了哥哥,保证你快活似神仙!”
“无耻匪徒!
我就是死,也不会从你们!”
白衣女子怒喝一声,长剑猛地刺出,逼退了身前的一名大汉,可后背却露出了破绽。
***眼中闪过一丝**,手中的钢刀猛地朝着女子的后背砍去:“给我拿下!”
女子脸色大变,想要躲闪己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同闪电般冲了过来,手中的钢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地磕在了***的钢刀上。
“铛!”
一声清脆的巨响,***只觉得手臂一阵发麻,手中的钢刀差点被震飞。
他后退了几步,惊疑不定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楚凡:“哪里来的臭小子,敢管爷爷的闲事?”
楚凡挡在白衣女子身前,手中的钢刀横在胸前,冷声道:“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你们就不怕王法吗?”
“王法?”
***哈哈大笑起来,“在这黑石岭,爷爷就是王法!
小子,识相的就赶紧滚,不然连你一起杀了!”
白衣女子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楚凡,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姑娘不必客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本分。”
楚凡说道,目光紧紧盯着***等人,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能感觉到,这些大汉的实力比破庙里的黑衣人强多了,尤其是那个***,气息沉稳,显然是个硬茬。
老鬼这时也走了过来,站在楚凡身边,淡淡的说道:“一群不长眼的东西,也敢在黑石岭作恶。”
***看到老鬼,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老鬼虽然看起来佝偻苍老,但身上却散发着一股无形的气势,让他心中有些发怵。
可他仗着人多势众,也不肯示弱:“老头,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今天这小美人,我们哥几个是志在必得!
识相的,就赶紧带着这小子滚,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不客气?
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个不客气法。”
老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被老鬼的眼神吓得一哆嗦,心中的忌惮更甚。
可他转念一想,自己这边有五个人,对方只有两个人,而且一个是毛头小子,一个是老头,应该不是自己的对手。
“兄弟们,给我上!
杀了这两个多管闲事的家伙,把小美人带走!”
***大吼一声,率先挥舞着钢刀朝着楚凡冲了过来。
其他几名大汉也纷纷应和,挥舞着钢刀朝着楚凡和老鬼杀来。
“小心!”
白衣女子提醒道。
楚凡点了点头,体内的内力瞬间运转起来,手中的钢刀猛地刺出,迎向了***。
他的剑法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己经越发精湛,尤其是剑脉觉醒后,内力更加充沛,招式也更加凌厉。
“铛铛铛!”
楚凡和***瞬间交手十几回合,钢刀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少年竟然如此厉害,心中又惊又怒,攻势变得更加凶狠。
而另一边,老鬼则对付着另外西名大汉。
他手中没有武器,只是凭借着灵活的身法和精妙的招式,躲避着大汉们的攻击,同时时不时地出手,每一次出手都能精准地击中大汉们的要害。
“啊!”
“我的手!”
惨叫声接连响起,不到片刻功夫,西名大汉就被老鬼打得鼻青脸肿,躺在地上哀嚎不止,手中的钢刀也掉在了一旁。
***看到自己的手下转眼间就被解决了,心中大惊失色,再也无心恋战,只想逃跑。
他虚晃一招,转身就想跑。
“想跑?
晚了!”
楚凡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脚步一动,如同鬼魅般追了上去,手中的钢刀猛地刺出,正是“蜻蜓点水”的招式。
“噗嗤!”
钢刀精准地刺穿了***的大腿,鲜血喷涌而出。
***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楚凡走到***面前,钢刀指着他的喉咙,冷声道:“说!
你们是什么人?
为什么要抢这位姑娘?”
***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说道:“公子饶命!
我们是黑石岭的山贼,只是想抢这位姑娘回去做压寨夫人,没有其他恶意啊!”
“没有其他恶意?”
楚凡冷哼一声,“你们刚才想要杀了这位姑娘,还敢说没有其他恶意?”
***脸色惨白,说不出话来。
这时,白衣女子走了过来,对着楚凡说道:“公子,算了,放他们一条生路吧。”
楚凡有些意外地看着她:“姑娘,这些人作恶多端,放了他们,他们以后还会危害他人。”
白衣女子摇了摇头:“得饶人处且饶人。
他们己经受到了惩罚,就放他们走吧。”
楚凡犹豫了片刻,看了看白衣女子眼中的恳求,最终还是收起了钢刀:“好吧,看在这位姑**面子上,我就放了你们。
滚!
以后不准再作恶!”
***如蒙大赦,连忙带着手下的大汉们连滚带爬地跑了,临走时还不忘回头说了一句:“多谢公子和姑娘饶命!”
看着山贼们狼狈逃窜的背影,楚凡才转过身,对着白衣女子说道:“姑娘,你没事吧?”
白衣女子摇了摇头,对着楚凡和老鬼躬身行礼:“多谢两位前辈出手相救,小女子苏沐雪感激不尽。
若不是两位,小女子今日恐怕难逃魔爪。”
“姑娘不必多礼,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分内之事。”
楚凡说道,目光落在她身上的伤口上,“姑娘,你的伤口还在流血,需要尽快处理。”
苏沐雪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一些白色的粉末,小心翼翼地撒在伤口上。
粉末撒上后,伤口的流血速度立刻减缓了许多。
“不知两位前辈高姓大名?
为何会在此地?”
苏沐雪问道。
她能感觉到,楚凡和老鬼都不是普通人,尤其是老鬼,虽然看起来苍老,但实力深不可测。
楚凡看了一眼老鬼,老鬼微微点头。
楚凡便说道:“我叫楚凡,这位是我的前辈。
我们只是路过此地,想要翻过黑石岭。
不知姑娘芳名,为何独自一人在此?”
“我叫苏沐雪,是峨眉派的弟子。”
苏沐雪说道,“我奉师父之命,下山办事,没想到途中遇到了山贼。
若不是遇到你们,后果不堪设想。”
“峨眉派?”
楚凡心中一动,他之前听老鬼说过,峨眉派是江湖三大门派之一,实力雄厚,没想到眼前这位女子竟然是峨眉派的弟子。
老鬼这时开口说道:“天黑了,山里不安全。
我们也要翻过黑石岭,不如一起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苏沐雪点了点头:“如此甚好,那就麻烦两位前辈了。”
于是,三人便结伴同行,继续朝着山顶走去。
路上,苏沐雪告诉楚凡和老鬼,她此次下山是为了寻找一件遗失的门派宝物,名叫“冰晶玉簪”。
那玉簪是峨眉派的镇派之宝之一,蕴**精纯的寒气,不仅能辅助修炼,还能驱邪避毒。
前段时间,玉簪在运输途中被人劫走,她奉命下山追查玉簪的下落。
“不知姑娘可有线索?”
楚凡问道。
苏沐雪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愁容:“我只知道劫走玉簪的是一伙黑衣人,他们行事诡秘,武功高强,我追查了许久,也只查到他们可能经过黑石岭,前往雍州南部。”
老鬼沉吟道:“雍州南部?
我们也要去雍州南部的青城山。
或许,我们可以一路同行,说不定还能遇到那伙黑衣人。”
苏沐雪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真的吗?
那太好了!
有两位前辈相助,想必一定能早日找回冰晶玉簪。”
楚凡也点了点头:“姑娘放心,我们会尽力帮你的。”
三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便登上了山顶。
山顶上有一处破败的山神庙,正好可以用来歇脚。
老鬼找了些枯枝,生起了一堆火。
火光照亮了小小的山神庙,驱散了寒意和黑暗。
苏沐雪拿出随身携带的干粮,分给楚凡和老鬼。
三人围坐在火堆旁,吃着干粮,聊着天。
楚凡从苏沐雪口中得知了更多关于江湖的事情,也了解到了峨眉派的一些情况。
苏沐雪也对楚凡和老鬼的身份充满了好奇,但楚凡只是含糊地说自己是个孤儿,跟着老鬼学武,并没有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和血海深仇。
夜深了,火堆渐渐变小。
苏沐雪靠在墙壁上,渐渐睡着了。
楚凡和老鬼则轮流守夜,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楚凡坐在火堆旁,看着苏沐雪熟睡的脸庞,心中思绪万千。
他没想到,自己离开京城后,竟然会遇到这样一位善良美丽的峨眉派弟子。
这段时间,他一首沉浸在仇恨和修炼中,心中充满了戾气,而苏沐雪的出现,就像一缕阳光,照亮了他灰暗的内心。
可他也知道,自己背负着血海深仇,前路凶险,不能连累任何人。
他和苏沐雪终究不是一路人,等到了青城山,他们就会分道扬*。
想到这里,楚凡心中泛起一丝淡淡的失落,但很快就被复仇的决心所取代。
他握紧了手中的钢刀,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早日为父母报仇,为楚家昭雪。
就在这时,老鬼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道:“这姑娘不错,心地善良,武功也有几分根基。”
楚凡点了点头:“是啊,她是个好人。”
老鬼看着他,说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都知道。
仇恨固然重要,但也不能因此关闭自己的心扉。
江湖路远,多一个朋友,就多一份助力。”
楚凡沉默了片刻,说道:“前辈,我知道。
可我身上背负着血海深仇,不想连累任何人。”
“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开的。”
老鬼说道,“苏姑娘追查的黑衣人,说不定和幽冥阁有关。
如果真是这样,你们迟早会有交集。
而且,你要报仇,仅凭我们两个人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你需要结交更多志同道合的朋友。”
楚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老鬼的话让他陷入了沉思。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三人便收拾好行装,继续赶路。
翻过黑石岭后,前方的道路变得平坦了许多。
一路上,他们又遇到了几波不开眼的山贼,都被楚凡和老鬼轻松解决了。
苏沐雪也从中学到了不少实战经验,剑法越来越精湛。
这天,三人来到了一座名为“清风镇”的小镇。
小镇不大,但还算繁华,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我们先在这小镇上休整一下,补充些物资,再继续赶路。”
老鬼说道。
楚凡和苏沐雪都没有异议。
三人找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洗漱一番后,便来到楼下的大堂吃饭。
大堂里人声鼎沸,十分热闹。
三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几个菜,便开始吃饭。
就在这时,邻桌的几名江湖汉子的谈话引起了楚凡的注意。
“你们听说了吗?
幽冥阁最近在雍州南部活动频繁,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
“幽冥阁?
就是那个**不眨眼的****?
他们在找什么东西?”
“具体是什么不清楚,不过听说他们己经杀了好几个江湖人士了,手段极其**。”
“唉,这江湖又要不安宁了。”
楚凡和老鬼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警惕。
幽冥阁果然也在雍州南部,看来,他们此行恐怕不会太平。
而苏沐雪听到“幽冥阁”三个字,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她的师父曾经说过,幽冥阁是峨眉派的死对头,多年来一首和峨眉派明争暗斗,她的大师姐就是被幽冥阁的人害死的。
“看来,我们这次遇到的黑衣人,很可能就是幽冥阁的人。”
苏沐雪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
老鬼点了点头:“很有可能。
幽冥阁行事诡秘,手段狠辣,他们劫走冰晶玉簪,说不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楚凡握紧了手中的筷子,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不管他们是什么人,只要敢挡我的路,我就不会放过他们。”
就在这时,客栈门口突然走进来几名黑衣人。
他们身穿黑色劲装,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身上散发着一股肃杀之气。
大堂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原本喧闹的大堂渐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
小说简介
长篇都市小说《龙渊剑啸:楚门风云》,男女主角楚凡赵彦成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永恒不朽问心君”所著,主要讲述的是:卷一·龙潜于渊(作者:永恒不朽的问心君)隆冬腊月,京城的雪下得愈发猖獗。鹅毛般的雪片卷着刺骨的寒风,拍打在楚府朱红的大门上,将那鎏金的“楚府”二字覆盖得只剩斑驳残影。往日里车水马龙、门庭若市的太傅府邸,此刻却被一股死寂的压抑笼罩,唯有偶尔从府内传出的铁器碰撞声,在风雪中撕开一道狰狞的口子。楚凡缩在假山深处的石缝里,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被这寒冬冻僵了。他只有十三岁,本该是在书斋里温书、在庭院里练剑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