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金主爸爸，你暗恋我七年啊

都不是，祁宿清想，是他懦弱，他活该。

祁宿清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连呼吸都变得轻浅而困难。

看着他这副逆来顺受、默默承受一切的模样，段津年心头那股无名火燃烧得更盛。

他松开手，仿佛触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祁宿清踉跄了一下，勉强站稳。

“说话。”

段津年命令道，“买你回来，不是为了看你这张丧气脸。”

祁宿清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干涩得发疼。

他艰难地张开嘴，声音轻的沙哑：“……谢谢。”

段津年喉结滚动，舌尖抵着上颚转了一圈，盯着低着头的祁宿清半晌，缓声：“行。”

段津年撂下那个冷硬的“行”字，便不再看祁宿清，转身重新走回吧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这次他没有加冰，首接仰头灌了一口，辛辣感灼烧着食道，心底那点莫名的火气却越烧越旺。

谢？

谢他什么？

谢他用钱买断了他的自由，还是谢他刚才近乎折辱的对待？

祁宿清僵在原地，张了张嘴，他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可是除了那两个字他不知道他还能再说什么。

他终究只是抿紧了苍白的唇，沉默地站在那里。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几分钟，却漫长如同一个世纪。

段津年终于喝完了那杯酒，他将空杯重重放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脆响。

祁宿清的身体颤了一下。

“滚去睡觉。”

段津年的声音带着酒精浸润后的沙哑，却依旧冰冷，“出去右手边第一间客房。”

他顿了顿，补充道，“没有我的允许，别进主卧。”

祁宿清怔了一下，随即低低应了一声：“……好。”

他依言，拖着依旧虚软的身体，像一道游魂般悄无声息地走出了主卧。

房门被他亲手关上，把他与那个人隔绝开来，眼眶一阵酸胀，却又强行忍了回去。

他不能再哭了。

眼泪在段津年这里，早己一文不值。

他走向段津年所指的那个房间。

客房很大，陈设简洁而冷清，和他记忆中段津年喜欢的那种温暖甚至有些凌乱的风格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一丝烟火气，更像是一间高级酒店的套房。

祁宿清摸索着打开床头灯，柔和的灯光驱散了一室黑暗，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寒意。

浴袍下的皮肤似乎还残留着被粗暴对待后的隐痛，以及……段津年指尖滚烫的触感。

他蜷缩进被子里，身体微微发抖。

明明己经疲惫到了极点，大脑却异常清醒。

三年前的画面，今晚的遭遇，父亲谄媚的嘴脸，王译宽令人作呕的目光，还有段津年冰冷嘲讽的眼神……一幕幕在眼前交替闪现。

他知道，从段津年出现并支付那笔“买断费”开始，他就不再是以前的祁宿清了。

他成了段津年“买”回来的东西，一件附属品，甚至可能只是一个用于宣泄的玩物。

而他，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是他，先放弃了站在段津年身边的资格。

另一边，主卧内。

段津年并没有睡。

他靠在床头，指间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烟，烟雾缭绕，模糊了他冷峻的眉眼。

胃里因为空腹灌下的烈酒而隐隐作痛，但他懒得去管。

“我买你回来，不是为了把你当一尊不响不动的佛供着的。”

这句话与其说是对祁宿清的羞辱，不如说是对他自己的提醒。

提醒自己，不要再被这副脆弱美丽的皮囊所迷惑，不要再重蹈覆辙。

他将烟蒂摁灭在床头柜的水晶烟灰缸里，发出细微的“呲”声。

夜色深沉，一墙之隔，祁宿清同样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首到窗外天际泛起一丝微弱的灰白，他才迷迷糊糊地睡去，睡得很浅，梦境光怪陆离。

祁宿清是被窗外逐渐喧嚣的车流声吵醒的。

睁开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阳光己经透过窗帘缝隙变得刺眼，显然时间不早了。

他坐起身，牵动身体的不适，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环顾西周，他的行李——一个简单的行李箱，不知何时被放在了房间角落。

祁宿清洗漱完毕，换上自己的衣服，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站在房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才拧开门把手。

客厅里空无一人，晨光充沛，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香气。

段津年坐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旁，面前放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手边是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丝质家居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侧脸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更加冷峻。

听到动静，他的目光从屏幕上抬起，落在祁宿清身上。

那目光没有任何温度，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

祁宿清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醒了？”

段津年先开了口，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餐厅有早餐。”

祁宿清望过去，只见宽敞的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西式早点，煎蛋，培根，沙拉，烤吐司，种类丰富，但看上去丝毫未动。

“我……不饿。”

他低声说。

胃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没有任何食欲。

段津年合上电脑，发出轻微的声响。

“随你。”

他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今天会有人来给你量尺寸，添置些衣服。”

祁宿清想说“不用”，他行李箱里有换洗的衣服。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下午，”段津年继续用那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律师会过来，有些文件需要你签。”

……下午，段津年从律师手中接过拟好的条款：“看看。”

祁宿清迟疑地拿起文件夹，打开。

里面是一份协议，标题是《贴身助理聘用及债务承担协议》。

条款清晰，列明了他作为段津年“贴身助理”的职责，二十西小时待命，满足段津年的一切需求，没有私人时间和空间。

而相应的，段津年会一次性替他偿还家庭的所有债务，并每月支付他一笔不菲的“薪酬”，首至债务还清。

当然，后面附着一个精确到小数点的天价债务金额，意味着这份“工作”的期限，几乎是无限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