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流放罗刹海，长生终会无敌

岩壁上那鬼影还没散干净，所有岛民全身透着股压抑劲儿。

一道道眼神像利箭，从那狰狞的鬼脸上挪开，齐刷刷盯在林婆那张还挂着“慈悲”的脸上。

她额头冒冷汗，手指头微微哆嗦，却还硬撑着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咔哒”一声脆响，香炉“哐当”掉在地上，滚烫的香灰，带着火星子溅得到处都是。

落在脚边烧着了几根枯草，青烟裹着焦味儿首往上飘。

林婆测底吓坏了，踉跄着往后退，此时，她像丢了魂。

那张看着慈详的脸，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右眼下面一道旧疤忽然跳了一下。

人群里，一个老**哆嗦着伸出手指头，指着岩壁上那青面獠牙的影子，声音跟从喉咙里挤出来似的：“是她……是她啊！

三十年前，说要给全岛祈福、自个儿跳海殉神的族长夫人……她的脸，就是这个模样！”

她这一开口，跟点燃了炮仗引线。

几个年纪相仿的老**盯着那残影，像是看见了几十年前的噩梦，“噗通”一声跪倒在沙地上，嚎啕大哭。

眼泪混着沙粒划过满脸的褶子，哭声一片，有憋了几十年的恐惧，更有被蒙骗后，突然醒悟过来的悔恨。

林婆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整个人跟疯了似的，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妖女！

是这个妖女在搞鬼！

她拿邪镜变戏法，蛊惑人心！

快！

把她扔海里献祭，不然海神发怒，全岛都得遭殃！”

可这一回，没人再听她的了。

大多数岛民只是眼神复杂地在林婆和唐小山之间来回瞅，又怕又怀疑。

有人下意识，摸了摸怀里林婆给的护身符，却发现符纸早己成灰。

在他们心里三十年的“规矩”，正一点点崩塌。

唐小山趁机往前迈了一步，袖子里的照胆镜悄悄滑出来半截，镜面泛着幽幽的光，映着她的侧脸。

她没把镜子收起来，就任由它垂在手心，跟一只睁着的眼睛，冷冷看着这场谎言露馅。

她朗声说道：“要是我是妖，为啥海神只照出你的真面目？

要是你是好人，又怕啥再让大家看看你的本相？”

话音刚落，她脑子里忽然闪过父亲笔记里的半句话：“热激瘴怨，形随念生。”

还有船工老吴喝醉了念叨的胡话：“火一烧起来，魂儿就醒了……”唐小山眼睛一缩，要是这瘴气能认人心，那我就让它亲眼认我这个主！

她抬手，朝着**下，翻涌的黑海水一指，浪涛间的雾气聚了又散。

“它，己经开口了。”

唐小山的声音又冷又坚定。

“你们……还打算听她的吗？

林婆见大势己去，突然转身，跟一头扑食的野兽，朝着**边，吓傻了的阿丑冲过去。

枯瘦的手指，死死掐住孩子细细的脖子，指甲嵌进肉里。

阿丑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窒息声，双脚乱蹬。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惊呼，没人敢上前。

唐小山不退反进，快步冲了上去！

但她没去理会林婆，而是狠狠一脚踹向了**边那盆烧着的火盆。

“哗啦——”燃烧的木炭和滚烫的灰烬一下子飞了起来，居然在半空中突然聚在了一起！

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脸颊生疼。

那扭曲翻滚的雾气，赫然变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影，跟刚才岩壁上林婆的鬼相一模一样！

两眼空洞，却满是怨毒。

“大家快看！”

唐小山高声喊道。

“海瘴认主！

它只缠着执念最深的人，在这罗刹海，执念，就是罪孽的根！”

这里的瘴气根本不是自然长出来的，而是人们心里的恶念和执念，几十年凝结成的毒物！

只有用高温刺激，才能唤醒它沉睡的“记忆”，显出它真正该缠的人。

所有岛民都亲眼看见了黑雾缠上林婆的惊悚一幕。

黑雾碰到林婆皮肤，发出“滋滋”的声响。

林婆发出凄厉惨叫，那张伪善的面具彻底掉了，只剩下满脸的惊恐。

这实打实的“神迹”，让所有人彻底崩溃了。

几个曾经被老妪，逼着献祭亲人的壮汉，眼睛都红了，怒吼着冲上去，一把抢下被掐得快断气的阿丑。

七手八脚地把林婆死死绑在了**的石柱上。

绳索勒进她干瘪的皮肉里，嘴角溢出是一丝丝黑血，滴在沙地上，很快就被潮气吸没了。

一场混乱之后，西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有人提议把林婆的**扔海里，也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求海神原谅他们杀了人。

还是族里的长老颤巍巍地说：“按老规矩……把她的**曝晒三天，给大家当个警示。”

火堆重新燃起，这回不再是祭祀用的圣火，而是一堆取暖的人间烟火。

岛民围坐在远处，小声嘀咕，恐惧的看着那个手里握铜镜的女孩。

阿丑缩在唐小山身边，大眼睛忽闪，还没从刚才的惊吓里缓过来。

她悄悄从怀里，掏出一块硬邦邦的干粮，塞进唐小山手里，这可是以前被禁止施舍给外人的。

唐小山心里一动，刚想说话，孩子却只是摇了摇头，轻轻靠在了她身边。

夜色越来越浓，这座荒岛，陷入了一种暴风雨过后的诡异安静。

唐小山守在篝火旁，指尖一遍遍**着照胆镜的边缘，金属的寒意顺着指尖传到心脏。

镜面忽明忽暗，好像还在回应刚才那场对执念的审判。

刚才混乱中，她瞥见林婆的袖子滑了下来，手腕内侧有一道旧烙印，当时只觉得眼熟，没来得及细想。

此刻，惨白的月光洒在林婆渐渐变冷的**上。

唐小山站起身，走过去，蹲下身，拨开林婆破烂的袖口——一道烙印赫然出现在眼前：是半枚破碎的面具，边缘焦黑卷曲，好像被人硬生生撕去了一半。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猛地想起父亲遗书上一句写得跟**似的批注：“假面者，窃心也。”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一下子爬遍了全身。

她刚想后退，忽然觉得袖子里的镜背，传来一丝微弱的滚烫，她猛地抬起头，望向远处的海面——黑雾正缓缓升起，随着波浪起伏，居然像一张巨大的脸……唐小山紧紧握住手里的照胆镜，冰凉的镜身，也没法驱散，这股从灵魂里透出来的战栗。

这罗刹海，恐怕不只是颠倒善恶那么简单……背后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黑手，在一口一口地，吞噬着人心。

更大的风险还在身后，正一步一步靠近，只是谁都还没有觉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