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酒吧驻唱，我成了音乐教父！

蒋小优还呆愣地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我。

她没哭，也没闹，只是安静地走回床边，坐下。

我拿起放在床头的烟，来到天台上，从烟盒抽出一支，点燃后，烟雾随着窗户缝隙飘了出去，我望着枣林路上那川流不息的人群，感觉自己是多么的渺小。

在我的认知里，**的交融虽然是一剂短暂的良药，它能让人暂时忘记痛苦，暂时逃避孤独，忘记自己是多么的平庸，暂时不用去想如何在这座偌大的城市里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不用去想身上那为数不多的余额。

而之后呢？

只剩下自己被孤独完全吞噬，彷徨且不安！

吐出最后一个烟圈，我将烟头暗灭在烟灰缸里，暂时收起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回过头，蒋小优己经在卫生间里洗澡了。

“顾川，我的手提包里有一包……那个东西，你帮我拿一下，我洗完澡要用！”

蒋小优的声音从卫生间轻飘飘的传来。

“什么玩意儿？”

“在我手提包里，你找找就好！”

我拿起蒋小优的手提包，在这个不大的手提包里，装满了各种各样的化妆品，果然女人的手提包就像是哆啦A梦的口袋，什么东西都能找到！

我从里面拿起一张 照片。

照片上，蒋小优搂着我的脖子，嘟着嘴，比着剪刀手，而我的脸上，被她贴满了输掉游戏的小纸条。

那是去年元旦，在丽江的酒店里拍的。

照片里的我们，笑得那么开心。

恍惚中，我好像己经很久没有那么开心过了，于是在后来的日子里，每天用酒精麻痹着自己，去忘记这**的世界。

“找到了没啊？”

一阵催促声从卫生间里传来。

“找到了！”

我从蒋小优的手提包里拿出一包卫生巾，从卫生间的门缝里递了进去。

……一阵忙碌后，我己经将那两斤的黄鱼做好了，蒋小优擦拭着头发从卫生间里出来，在我对面坐下。

“真不错！

每次吃你做的饭都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蒋小优己经迫不及待的拿起了筷子吃了起来。

“我是**吗？

什么叫有种回家的感觉”我白了一眼蒋小优说道。

蒋小优没心没肺的笑着，又急忙夹了一块鱼肉放到自己的碗里，生怕被我吃完。

“顾川，我以后能经常吃到你做的饭就好了！”

“你己经在我这儿白吃白喝多少次了？”

“可以后吃的机会就少了。”

“顾川。”

我点头：“嗯？”

她放下手中的筷子，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鼻音，两行眼泪却从鼻翼两侧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

我有点不知所以，她却在我面前哭了。

“我要去北京了。”

我的心脏猛地一抽。

我点了支烟，烟雾模糊了我的视线，朦胧了蒋小优哭泣的脸。

“去北京做什么？”

“你知道的，我家在北京。”

“嗯，听你说过。”

“我爸在那边给我找了个唱片公司，让我在那儿学习。”

蒋小优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他说，要是我肯努力，以后……可以帮我出唱片。”

我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灼热的烟气烫着我那己经遍体鳞伤的肺，于是我不停的咳嗽着。

我喝了一杯水，感觉稍微好点了后说道：“那不是挺好么？

干我们这行，谁不想削尖了脑袋往那钻。”

蒋小优在沉默中点了点头。

“那你还回兰州吗？”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可能……不回了吧。”

蒋小优说着，眼泪终于忍不住，一颗一颗砸在面前盛鱼的盘子里。

“我爸妈年纪大了，我又是独生女，他们想让我以后多陪陪他们。”

我的心忽然像被什么击中了似的，渐渐沉了下去。

“你舍得我走吗？”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我，问得小心翼翼。

我避开了她的目光，低头看着指间的烟猩红地燃烧着。

我能说什么？

说舍不得？

用什么身份？

拿什么留她？

用这间月租一千，声控灯都坏了的出租屋吗？

还是用我那份在酒吧卖唱，吃了上顿愁下顿的工资？

我掐灭了烟，强迫自己抬起头，对上她那满是期待的眼睛。

“去北京多好，大城市，机会多。”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却平静得像个陌生人。

“以后混出名堂，成了大明星，可别忘了有我顾川这么个朋友。”

蒋小优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得更凶了。

“是啊，说不定以后你跟别人吹牛，还能说自己睡过一个女明星呢。”

她的声音里，带着自嘲，也带着一丝不甘。

“到时候，你做梦都会笑醒吧？”

我的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并没有去接蒋小优的话，只是问道：“什么时候走，己经决定了吗？”

“下周一。”

“这么快！”

“嗯给老姜打过招呼了吗？”

“己经说过了。”

我点了点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我忽然丢掉了吃饭的**，拿起烟盒来到了天台上，点上一支烟，吐云吐雾的**。

我和蒋小优认识也快两年了，每次喝完酒后，都是蒋小优将我送到这里。

我和她之间的关系，有点无法定义，说是朋友，但是却又那么多次睡在同一张床上，也是她出现在我的生活后，让我在很多时候觉得不那么孤独，现在她说要走，心里有种说不上的滋味。

黑夜己经完全笼罩了这座城市，枣林路上的点点星光，就像是我现在的人生，一闪一闪的，好像将要熄灭。

“顾川。”

蒋小优从后面抱住我，轻声问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不知道，现在只想什么都不想的好好睡一觉。”

“记得睡醒了，好好生活，顾川，你始终是一个男人！”

对啊，我是一个男人，男人就必须努力赚钱，而生活就是一场战斗，你可以选择投降，但男人的勋章永远在伤疤上。

我低头看了看己经烧到烟蒂的烟，掐灭放在窗户边的烟灰缸里。

点了点头却只说了一个“嗯”字。

蒋小优松开了抱紧我的双手，回到了房间，等我回过头时，己经穿戴整齐。

她走到门口，回过头，对我笑了笑，又对我做了个鬼脸，和照片里一模一样。

“顾川。”

“记得要好好生活。”

“别老是抽烟，对身体不好。”

门被轻轻带上。

脚步声在楼道里响起，越来越远，首到彻底消失。

我像一尊雕塑，在房间里站了很久很久。

身体里的某种东西，好像随着她的离开，被彻底抽空了。

我走到窗边，推开窗。

楼下，枣林路灯火通明，车流不息，这座城市繁华依旧，不会为任何人的离去而停顿一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