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三年秋,江南的雨总带着黏腻的湿意,像一层纱裹着苏州城。
烟雨楼临着京杭大运河,二楼靠窗的位置,刘无踪指尖夹着枚青瓷茶盏,目光却没落在窗外的画舫上,只盯着楼下码头那些往来的漕船——船帆上“漕运司”的旗号被雨水打湿,垂在桅杆上,像蔫了的荷叶。
他一身月白长衫,腰间系着块双鱼纹玉佩,看着像个游山玩水的富家公子,只有偶尔掠过眼底的锐光,才显露出几分不寻常。
三日前,他接到密报,说近期苏州漕运屡屡“失粮”,每船粮米到岸时都少了三成,漕运司却只说是“水浸损耗”,可沿岸百姓却连糠饼都吃不上,显然其中有猫腻。
“公子,您要的桂花糕来了。”
店小二端着食盘过来,眼神不自觉地瞟了眼刘无踪放在桌上的折扇——扇面上没题字,只画着半幅水墨山水,看着普通,扇骨却是罕见的阴沉木。
刘无踪点头道谢,刚拿起一块桂花糕,就听见楼下传来争吵声。
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漕工跪在漕运司主事周显的马前,手里举着个破布袋,里面装着些发霉的糙米:“周大人!
这就是您说的‘足额粮米’?
弟兄们冒着雨运粮,家里老小还等着换钱买米,您怎能克扣我们的工钱,还用这霉米糊弄我们!”
周显穿着一身绯色官服,骑着匹高头大马,脸上满是不耐烦:“放肆!
漕运损耗本就该从你们工钱里扣,给你霉米是看你可怜,再敢胡言,就把你扔进运河喂鱼!”
说罢,他抬手就要让衙役把漕工拖走。
刘无踪放下茶盏,轻摇折扇走下楼。
他脚步轻缓,却正好拦在衙役面前,语气温和:“周大人,何必跟一个漕工动气?”
周显转头见是个白面书生,眼底闪过一丝轻蔑:“你是哪来的?
也敢管漕运司的事?”
“在下刘无踪,不过是个游方之人。”
刘无踪折扇轻合,指了指漕工手里的布袋,“只是听闻漕运司此次运的是**拨给江南的冬粮,若用这霉米充数,百姓冬日无粮,恐生民变啊。”
周显脸色一变,随即冷笑:“**的粮米如何分派,自有漕运司做主,与你无关!
再不让开,休怪我不客气!”
刘无踪却没让开,反而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周大人,您船上的粮米,恐怕不止‘损耗’三成吧?
昨日我见您的漕船靠岸时,有艘乌篷船悄悄跟在后面,从您的漕船上搬了好几箱东西,那箱子的大小,可不像是装粮米的。”
周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没想到自己私下**漕粮的事竟被人看到。
他强作镇定,挥手让衙役动手:“敢污蔑本官,给我拿下!”
可衙役刚冲上前,就被几个穿着便服的人拦住——那是刘无踪提前安排好的人手,都是当地有名的侠义之士。
周显见状,拨转马头就要跑,却被刘无踪甩出的折扇缠住缰绳。
折扇展开,扇面上的水墨山水间,竟藏着几行小字,是漕运司近期的运粮账目,上面清楚记着每船粮米的实际数量与上报数量的差额。
“周大人,这账目您该认识吧?”
刘无踪的语气依旧温和,眼神却冷了下来,“您与粮商勾结,将**冬粮**,再用霉米充数,还克扣漕工工钱,桩桩件件,皆是重罪。”
周显还想狡辩,却见码头方向跑来一群百姓,手里举着漕运司发放的霉米,纷纷控诉:“周大人!
你还我们粮食!”
“我们交了税,却连口干净米都吃不上,你良心何在!”
原来,刘无踪昨日就将漕运司克扣粮米的证据交给了当地乡绅,让他们召集百姓,今日正好堵住周显。
周显见群情激愤,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双腿一软,从马上摔了下来,被百姓团团围住。
刘无踪走上前,捡起掉在地上的账目,对百姓说:“大家放心,今日我己让人去府衙送信,府尹大人很快就到,定会将周显绳之以法,还大家一个公道。”
百姓们爆发出欢呼声,漕工更是对着刘无踪磕头道谢。
刘无踪扶起漕工,又让人清点漕船上的存粮,将真正的冬粮分发给百姓。
雨渐渐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运河上,波光粼粼。
刘无踪站在烟雨楼前,看着百姓们捧着粮食离去的背影,指尖轻轻摩挲着折扇上的阴沉木扇骨。
他知道,周显只是漕运阴谋的冰山一角,背后定还有更大的势力在操控,但今日能为百姓夺回冬粮,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此时,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男子从人群中走出,手里拿着块御史令牌,正是刚从望北驿赶来的苏宸。
他看着刘无踪,眼中满是欣赏:“刘兄好智谋,竟能在短短三日之内破了漕运案,佩服。”
刘无踪转头见是苏宸,笑着拱手:“苏御史客气了,**除害,本就是分内之事。
只是不知,苏御史此次前来江南,可是为了追查什么?”
苏宸走近一步,压低声音:“我是为了半块龙髓墨而来,近日在望北驿,我见到李重岳将军身上,似乎有此物……”刘无踪听到“龙髓墨”三个字,眼神骤然一凝。
他没想到,自己一首在寻找的龙髓墨,竟会与李重岳有关。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探究——一场围绕龙髓墨的风波,正悄然蔓延至江南。
小说简介
由李重岳刘无踪担任主角的仙侠武侠,书名:《义薄云天:墨染江山》,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望北驿刀斩贪蠹景泰三年,秋。漠北的风带着砂砾,在望北驿的夯土城墙上刮出细密的划痕,像无数饥饿的爪子在挠。驿站外的官道旁,三百多流民挤在临时搭的草棚里,棚顶漏下的雨丝混着黄沙,在每个人脸上都画出狼狈的沟壑。一个穿破棉袄的孩童攥着母亲枯瘦的手,眼睛首勾勾盯着驿站大门,那里偶尔会飘出饭菜的香气,勾得他肚子咕咕首响。“将军,前面就是望北驿了,正好歇脚打尖。”亲兵赵二郎勒住马,声音被风吹得发飘。他身旁的李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