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涯胸前的残玉落在干裂的泥土上,散发着前所未有的灼热金光。
内部那丝微弱的金色轨迹此刻如活物般疯狂流转,与湖心那座刚刚现世的青铜巨鼎产生着强烈共鸣。
“这……怎么可能?”
江无涯喃喃自语,甚至暂时忘记了那从湖心漩涡中锁定自己的冰冷感知力。
“喵——!”
阿狸凄厉的叫声再次响起,将江无涯从震惊中拉回现实。
那只狸花猫不知何时竟也跟了过来,此刻正炸着毛,对着湖心方向发出警告般的低吼,琥珀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无数扭曲的灰黑色轨迹——它们比江无涯所见的更为清晰、更为狰狞。
江无涯猛地抬头,只见那从漩涡中心探出的、充满恶意的感知力正如毒蛇般向自己蔓延而来。
与此同时,他眼中看到的世界再次剧变,只见湖心那巨大的灰黑色能量漩涡旁,数十条扭曲、粘腻、散发着污秽邪恶气息的暗紫色能量轨迹己经凝聚成一个庞大而令人作呕的轮廓。
危险!
极致的危险!
江无涯本能地弯腰捡起仍在发光的残玉,也顾不上心疼断裂的红绳,一把捞起炸毛的阿狸,转身就往身后的巷子深处跑去。
“我艹,这都什么事儿啊!”
他一边跑一边习惯性地嘟囔,试图借此缓解内心的惊涛骇浪,“修了这么多年老物件,头一回修到半个西湖都没了!
这大单子我可接不起!”
电动车是顾不上了。
他抱着猫,凭借对这片区域的熟悉,在七拐八绕的小巷中穿梭。
怀中的阿狸不安地***,不时回头看向西湖方向,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警告声。
跑出两个街区,那种被锁定的冰冷感觉才渐渐减弱。
江无涯靠在一条僻静后巷的墙壁上,喘着粗气,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每月朔**来就难受,这下好了,雪上加霜。”
他苦笑着揉了揉愈发刺痛的眉心,小心地将残玉放进贴身口袋。
那玉依旧微微发烫,仿佛在无声地述说着它与湖底那口鼎的神秘联系。
“叮铃铃——”老旧的非智能****突兀地响起,吓了他一跳。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杭城号码。
“喂?
哪位?”
江无涯调整了一下呼吸,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和往常一样。
“是万象修复屋的江无涯先生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沉稳的男声,语速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我们观察到西湖区域出现了异常的轨域紊乱,并且检测到附近有特殊的轨迹干预迹象。
根据数据追溯,波动源头与你目前的位置重合。”
江无涯心里咯噔一下,但嘴上还是那副调调:“啊?
什么轨迹?
大哥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我就是个修破烂的,刚看完西湖水干的热闹,正准备回店里呢。”
“江先生,明人不说暗话。”
对方的声音依旧平静,“三年前,**量子计算实验室天墟计划意外事故,唯一幸存者,江无涯。
事故导致实验室部分坍塌,并留下了无法解释的能量残留。
事后,你因不适应相关研究为由离开研究所,开了那家万象修复屋。”
江无涯脸上的笑容淡去了,眼神沉了下来。
那是他不愿回忆的过去。
对方继续道:“我们还注意到,你近期,尤其是今天,接触过的某些古物,其内部沉淀的历史轨迹信息出现了不正常的衰减。
而今天西湖的轨域紊乱事件中,有一股微弱但极其精准的干预力量试图梳理紊乱的能量轨迹,虽然未能成功,但其操作模式非常独特。
这让我们想到了你。”
江无涯沉默着,心中骇然。
对方不仅知道三年前的事,似乎还能察觉到他对能量轨迹的干预?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你是谁?”
他不再掩饰,声音里带着警惕。
“**异常现象管理与研究**,通常我们对外自称——天墟局。”
男子回答道,“江先生,这个世界正在发生一些超出常人理解的变化。
西湖事件并非孤例,只是近期最为显著的一例。
我们需要专业人士的帮助。”
“所以呢?”
江无涯挑眉,尽管对方看不到。
“所以我们正式向你发出邀请,希望你能加入我们的专家顾问团队,协助处理此类异常事件。”
对方顿了顿,补充道,“我们知道你每月朔日前后需要接触特定古物的需求。
天墟局可以提供稳定的资源支持,作为报酬的一部分。”
这话击中了江无涯的要害。
每月朔日能量轨迹紊乱的痛苦和对特定古物的渴求,是他最大的秘密和软肋。
对方不仅知道,还能提供资源?
但他并没有立刻答应:“听起来很**,但我这人散漫惯了,可能受不了你们那些条条框框。”
“请别急着拒绝。”
对方似乎早有所料,“我们可以先从临时外包合作开始。
例如,眼下就有一件紧急的异常事件需要处理。
事件地点就在你店铺所在的街区,表现形式为小范围内的重力异常和电子设备频繁故障。
我们外围人员初步判断,可能与一件刚流入该区域的特殊物品有关。
我们希望你能够前往调查,并尝试利用你的能力进行稳定或回收。
当然,我们会支付相应的报酬,包括你所需要的那种资源。”
对方的话语信息量极大,不仅点明了他的特殊需求,甚至还精准地给出了一个他无法拒绝的任务,报酬还是他急需的。
“轨域紊乱?”
江无涯脱口而出。
电话那头的男声似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看来江先生对这方面的术语并不陌生。
没错,初步判定为小型轨域紊乱事件。
怎么样?
有兴趣修复它吗?”
江无涯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怀中渐渐平静下来的阿狸,又摸了摸口袋里依旧温热的残玉。
西湖干涸、九鼎现世、诡异的能量轨迹、神秘的天墟局、每月朔日的需求、还有胸前这块可能与这一切都有联系的残玉……他知道,自己的生活从今天起,恐怕再也无法回到从前那种修修补补、插科打诨的平静日子了。
“行吧。”
他叹了口气,语气重新变得轻松起来,仿佛接了个普通的维修单子,“活儿我接了。
地址发给我吧,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宝贝’能把一个街区搞得乱七八糟的。”
“地址和初步资料会发送到你指定的设备上。
期待你的好消息,江先生。”
对方说完,便利落地挂了电话。
几分钟后,江无涯那台老旧的智能手机嗡嗡震动了两下,收到了一条加密短信,里面有一个地址和简单的描述。
“得,开工了,阿狸。”
江无涯把猫放到地上,拍了拍身上的灰,“先去会会这重力异常,赚点口粮再说。”
他迈步走出小巷,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看似依旧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深处某些关于过往和未来的轨迹,己经开始悄然改变。
而他眼中所见的世界,那些交织流动的能量星轨,似乎也从这一刻起,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复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