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册上,南疆贡奴的名字旁,都预留了一个朱笔小圈的位置。
只要赵德全的笔落下,这几十条活生生的人命,就将永远沉沦在无声的黑暗里,成为他晋升路上的垫脚石。
铁链拖过冻土,声声刺耳,像是在哭嚎。
身侧,李嬷嬷的手抖得厉害,死死拽着顾长夜的袖角,压低的声音里满是恐惧:“小顾,那药是宫里头的禁物,沾上了就得死!
他们这是要**灭口,你千万别出头!”
顾长夜嗯了一声,目光却未从赵德全那只肥硕的手上移开。
出头?
他当然不会用那种最蠢笨的方式。
昨夜,他己在赵德全那肮脏的梦境里,将整盘计划看了个通透。
哑药,太子府的暗记,还有赵德全对黄金和权力的贪婪。
他低头,缓缓搓了搓冰冷的指尖,心中一声冷笑。
既然你能梦见恐惧,那我就送你一场“成真”的噩梦。
当夜,更夫的梆子声刚过三巡,顾长夜便如一道鬼影,悄无声息地贴近了赵德全歇息的耳房。
白日验奴时,他曾“不经意”地撞了赵德全一下,那短暂的接触,足以构建起一道脆弱却致命的气息链接。
闭上眼,意识如水银泻地,瞬间潜入赵德全鼾声如雷的梦中。
这一次,他不再是旁观者。
他是织梦人。
原本充斥着金银美人的梦境,在顾长夜的意念下开始扭曲、崩塌。
富丽堂皇的宅邸化作阴森潮湿的地牢,墙壁上渗出粘稠的血水。
一具具被割掉舌头的奴仆**被铁钩挂在墙上,他们空洞的眼眶齐刷刷地转向床榻上惊恐万状的赵德全。
没有声音,却有无数细碎的低语钻进赵德全的脑海:“赵德全……东市……哑药……太子要查了……”赵德全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想要逃离,却发现双腿如同灌了铅。
他惊恐地回头,看到那些**的嘴正无声地开合,仿佛在控诉。
忽然,地牢顶端金光大作,一道明黄的圣旨幻影缓缓展开。
尖锐的宣读声如钢针般刺入他的灵魂:“内务府管事赵德全,私贩宫奴,罪同谋逆,诛九族!”
“不!
不——!”
赵德全在梦中发出凄厉的惨叫,浑身剧烈抽搐,冷汗瞬间浸透了身下的被褥。
第二日清晨,东市验奴场。
赵德全顶着一双黑沉的眼圈,面色惨白如纸,精神恍惚地仿佛随时会倒下。
他握着笔的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几次都无法将朱砂点入名册。
“赵管事?”
一旁的副手小声提醒。
这一声呼唤,仿佛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赵德全浑身一震,双眼圆瞪,视线里,周围的役卒、**,甚至是前来**的御史,都变成了昨夜梦中那些无舌的冤魂。
“噗通”一声,他竟当众跪倒在地,冲着巡察御史的方向疯狂磕头,声嘶力竭地哭喊:“御史大老爷饶命!
奴才知罪!
奴才再也不敢了!
哑药不是奴才要用的,是……是……”话到嘴边,他猛地想起梦中那句“太子要查了”,吓得把后半句话硬生生吞了回去,只剩下无意义的磕头和哀嚎。
满场死寂。
巡察御史眉头紧锁,锐利的目光在赵德全和那批南疆贡奴之间来回扫视,最终沉声下令:“将赵德全拿下,严加审问!
今日验奴,暂且中止!”
巷角,顾长夜将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转身,正欲融入人群,一道清冷的声音却自身后响起。
“你救了他们。”
顾长夜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不知何时,苏清浅撑着一把素雅的油纸伞,静静立在飘飞的细雨中,一双清澈的眸子正望着他。
他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我?
一个连自己都护不住的奴才,能做什么。”
苏清浅却摇了摇头,轻声道:“可你的眼睛里有光。
就像在黑暗里走了很久的人,突然看见了路。”
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顾长夜死寂的心湖。
他心头猛地一震,正想说些什么,一股尖锐的刺痛毫无征兆地从心口炸开。
昨夜强行织梦的反噬来了。
他闷哼一声,扶住湿冷的墙壁,眼前瞬间闪过无数破碎而血腥的画面:高耸的龙椅轰然崩塌,鲜血染红了宫墙,一个戴着狰狞青铜面具的男人,在冲天的火光中发出无声的狂笑……顾长夜死死咬住牙关,将涌上喉头的腥甜强行咽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能力……不是免费的。”
他没有看到,远处最高的屋檐上,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在赵德全被押走的瞬间,它振翅而起,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径首朝着城北那座气势恢宏的王府飞去。
小说简介
赵德全顾长夜是《被贬为奴我夜夜入梦权倾天下》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米乐生花”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冬夜,大雪压檐,京城最北的官奴营寒风刺骨。顾长夜重重跪在泥水里,双手颤抖地捧着一只摔碎的青瓷酒壶。锋利的碎瓷深深割破掌心,温热的血混着冰冷的雪水,一滴滴砸在污泥中,晕开一团暗红。他曾是京兆尹之子,名满京华的第一才子,竹林诗会一举夺魁,公卿权贵争相结交。可就在三日前,父亲被构陷通敌,顾家满门抄斩。唯独他,因那所谓的“才名过盛”,被皇帝留下一命,打为官奴,发配到这内廷最肮脏的角落,成了一个任人践踏的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