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强军死后,我妈那丰润如玉的脸上逐渐有了倦怠,随着情绪的日积月累,他的脸上沧桑着我的快速成长。
人们通常不认为一个六岁的孩子能感受痛苦,习染悲悯。
但是,刘海娇即便掩饰的再好,她也不可能像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球般坚固。
人体的柔软,总像海绵一样将她的情绪排挤,沾染给她最近的人。
白强军的死开始成为我的一项生活进程,它主导我参与寻求父亲无端离世的惨痛,追寻着某种解脱方式,将怀疑、破坏的质询从眼光中凌厉迸射。
它使我敏感于人之间的交集,使我对每一件发生的事情都小心侍奉着。
我拘束自己,也热爱一切。
更多的时候我觉得;生活不是我的敌人,可我成了它的敌人。
我没有舅舅,这大概也包**母亲孤单的源质。
姥爷的家属楼理所应当的留给了我妈,我马上上初中了,会随着她住进县城。
可是,刘建国却因为糖尿病并发了白内障,他开始尿血,视线更加的轻柔涣散。
“剩下不多的时间,你得给你自己一个家!”
他这样叮嘱我妈己经不是第一次,这一次以后,他和提前退休的姥姥回了小刘庄的老家。
他的脸不算苍白,却像青色的天空一样空寂。
姥姥得下地干活,陪着她辛苦的是一只草狗,唤作黄妮。
姥爷干了十几年党的工作,一有病,便回来老家,他怕上面不让他走,留在县城治病,会浪费**资源。
还勉强能看见人的面目时,前来探望的人很多,那张黑头门外决然不会因为淫雨长出狗尿苔。
轿车常常将门外的土路压得泥泞不堪,在进门的这段距离上,姥姥用煤渣铺出了一条窄窄的小路。
轿车上人下来,跳上小径,进门。
后来姥爷双目失明,再也不能认出来探望的人面孔时,煤渣小路被绒毯似的苔藓包围,并在墙边长出了几株肥硕的狗尿苔。
刘建国说:“为了名利,失了气节!”
姥姥讲:“你别讲评别人!”
刘建国回答:“我自己何尝不是呢?
同流合污而己……”说完常轻松的笑着,眼睛空洞的盯着前方,仿佛看见了一束虹彩般释然。
暑假,黄妮大着肚子,呼哧喘气的迎来送往。
姥爷叫她,她迅疾的像电似的来到炕边,站起臃重的身体,前腿搭在姥爷双腿上,舌头伸的很长。
涎水掉在姥爷的茶缸,姥爷伸手摸到狗头,长长的呼出一口郁气,心里能踏实一会。
姥爷使黄妮能听得懂人话。
“去,接人!”
黄妮得令,窜出大门,来到街头,看见了我妈和我。
一个人割麦子,姥姥汗流浃背,不堪重负。
她嫁给姥爷前没干过这么重的活计,如今也并没因重负而屈服于生活。
佝偻着身体一下午,麦子终于收割完了,当她首腰感受凉风时,一阵眩晕袭来,太阳炙烈的温度,抽光了她身体的力量,混沌像黑色的**进了他的瞳孔,她晕倒在地。
黄妮一年多前的身姿与现在大相径庭,它冲向我时,着实让人打怵。
姥爷眼睛看不见,听觉异常的灵敏,他靠在床头宽慰的露着涣散的神情。
我妈喊了一声爸,他才不急不忙的回答:“知道你来了,这么热的天,应该迟一些再动身的!”
“家里就我妈一个人割麦,我放心不下。”
我在那张陈旧腐朽的藤椅里窝下,一整痛苦的吱呀呀叫了起来。
在看刘建国,他面上己经流出难色:“**在南傍的地里,你一个人去,太热,别带白家娃了!”
我妈没听**说话,摆好了毛巾,捧起她爸的脸,仔细的擦拭着。
仿佛在一块肥嫩的猪肉上找毛!
“眼药不按时滴,眼角都生了疮!”
我妈抱怨。
“没用!”
姥爷尽力躲闪,最终无能为力的瘪起了嘴。
狭窄的院落里有一颗杏树,硕果累累,金黄可爱。
落下来的熟果己经匍匐在地上散发着**的香味。
清风抚弄,它们像一个个娇嫩调皮的孩童,放声笑着,羞涩的藏在葱郁的叶子背后,欣悦的摇曳着。
“我上地了,黑球你陪你爷爷说话,别乱跑!”
我妈叮嘱我。
黄妮跟我妈出去了。
“爷!
杏子酸吗?”
我盯着树上的喜乐,总觉得自己计算着人的心,味蕾酸酸的。
刘建国吭哧哧的笑出了声,我也满意的傻笑起来。
小说简介
《杀死它的理由》是网络作者“向着远山眩光”创作的都市小说,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白强军刘建国,详情概述:我的五奶从来都像老妖婆,她是拽着我的脖颈使我降生在一堆草木灰上的。白底红双喜的搪瓷盆用来和面,是我妈的陪嫁。我被死老鼠似的淹在这盆热水里淘洗干净,粗糙的手掌在我娇嫩的肌肤上留下了深深的记忆。老妖婆将我放在我妈丰硕的乳房前,还没等她把奶嘴扶给我,我己经本能的狼吞虎咽起来了。我妈的肚皮没有因为我的出生变得粗糙,因此我从来亲腻她的肚皮。夜里也常在她温柔起伏的肚皮上喃喃睡去。后来,在我西岁那年,白强军死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