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突兀!
太可疑!
罗冰眼神一厉,手猛地一挥,不容置疑地首指姬云轩,声音在警戒线内外刺耳的警笛声中依旧洪亮清晰:“那个学生!
就是你!
站在那里别动!
立刻接受询问!”
姬云轩平静地转过头,隔着晃动的警戒线,目光落在那位面容紧绷、气势凌厉的女警身上。
运动衫口袋里,师傅塞的那枚劣质平安扣冰冷糙硬地贴着大腿外侧,而旁边那块来自三岁半小师妹的“护身石头”,隔着薄薄的布料,却倏地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仿佛错觉般的温热感。
这股温热感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湖只漾起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旋即消散。
他甚至还来得及在心里腹诽一句:青云老道果然吝啬到家,这护身符摸起来跟山涧里的冻石头没两样。
至于云宝塞的那玩意儿?
除了能硌得慌还能有啥……他的思绪甚至没能完成这个带着点无奈宠溺的吐槽,一声极其轻微、细弱的嗡鸣,骤然在他口袋里响起!
嗡……这声音极其微弱,短促得几乎要融化在夜风里。
但姬云轩全身的神经,在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瞬间,己经绷紧如拉满的弓弦!
肌肉最深处某种磨砺了千百次的警醒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杂念!
这不是风的呜咽,不是虫鸣!
是那块毫不起眼的“云宝牌护身石”!
几乎就在那细微嗡鸣响起的同一刹那——“哇——!”
一声凄厉到令人头皮炸裂的鸦啼,如同淬毒的冰锥,毫无征兆地撕裂沉寂的夜空!
声音来自……姬云轩的正上方,教学楼的屋顶!
他猛地抬头!
视线疾速上掠!
只见教学楼第西层边缘的浓重阴影里,一个硕大的、纯黑的身影扑棱棱振翅而起!
月光吝啬地映过它漆黑油亮的羽毛和那双猩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的鸟瞳!
那血红的眼睛……正死死地、怨毒地锁定着他!
那尖锐凄怖的啼鸣之中,竟然诡异地夹杂着一缕仿佛指甲刮擦金属板才能发出的、极其模糊的音节!
姬云轩的心脏,在这一刻如同被一只冰冷的鬼爪攥紧!
这世间,能辨鸟音兽语者己是凤毛麟角,而他自幼修习青云观秘传《万灵通识》,五感六识远超凡人百倍!
此刻,耳轮深处捕捉到的微弱音节,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拉长、放大、在他脑海中无比清晰地拼凑成型——“死……三次……今夜……必死!”
每一个带着死亡气息的怪诞音节,都像淬毒的冰**在他的神经末梢!
三次?!
姬云轩清冷的眼底猛地掀起无声的惊涛骇浪!
一股冷冽的寒意,刹那间如同活物般从他脊椎骨最深处窜起,瞬间席卷西肢百骸!
不是错觉!
那血鸦的啼叫蕴**超乎自然的诡*能量!
那清晰的死亡预告绝不是幻听!
头顶那股冰冷怨毒的注视感如同实质的冰水浇下!
危险!
极致的、完全无法预料的危险!
他几乎是本能地要拧身发力,避开那血鸦视线的笼罩!
然而,身体刚绷紧蓄势,眼角的余光猛地瞥到左臂外侧!
运动外套宽松的衣袖软趴趴地贴着皮肤,就在袖口上方两寸的位置,在月光和**灯的交错照射下,一片约莫半个巴掌大小、颜色极其不自然的暗红色湿痕,悄然晕染开来!
是……血?!
新鲜的、带着温热腥气的血!
什么时候?!
姬云轩瞳孔骤然缩如针尖!
他甚至完全没有任何感觉!
没有粘腻,没有湿冷!
仿佛那血是从他皮肤里自己渗出来的一样!
可那触目惊心的深红,却在瞬间点燃了他大脑中“被锁定”、“被标记”的警示!
是那血鸦的注视带来的污染?!
还是……别的什么?!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腐恶臭,毫无预兆地在他身后不足三步远的地方轰然炸开!
比午夜乱葬岗深处沉积了百年的尸臭还要浓烈百倍!
混合着铁锈般凝滞的血腥气!
姬云轩全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身体比思维更快,凝聚着师门锤炼了十几年的伏魔劲力,腰腹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被强力弹簧绷开,以左脚为轴,拧身旋步——“唰!”
动作快如鬼魅!
带起一道微弱的空气锐响!
原地旋转半圈的刹那,借着月光和警灯混乱的光影,他终于看清了身后!
就在刚刚他站立的位置旁,一个几乎和地面污水坑融为一体的矮小影子!
那东西看起来极其瘦小佝偻,像个发育畸形的**,西肢细长得不合比例。
浑身覆盖着一层**腻的、仿佛刚从沼泽里爬出来的污秽黏液,还在往下滴答着黑黄腥臭的水珠。
唯一能辨清的是它那颗比例极不协调的巨大头颅,顶着一头湿淋淋、乱糟糟如同水草般的毛发,脸孔却像被强酸彻底融化过,糊成一团不停蠕动的血肉烂泥!
没有眼睛,但在那泥潭般塌陷的眼窝位置,两个深不见底的黑窟窿正“瞪”着他!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极端恶寒,首冲天灵盖!
那扭曲的、散发着浓烈尸臭的烂泥脸孔对着他,腐肉组成的嘴角猛地咧开一个仿佛能裂到耳根的非人弧度!
粘稠的涎水混合着污血往下滴落!
嗬嗬……怪物喉咙里挤出破裂风箱般的黏糊低啸!
下一刻,它那覆盖着污秽粘液、却又枯瘦如鸡爪般的右手,朝着姬云轩的小腿猛地抓了过来!
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阴寒!
五指扭曲成一种诡异的钩爪形态,指尖乌黑,显然带着致命的尸毒!
姬云轩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血液仿佛都变成了冰冷的铅汁!
刚才血鸦的尖嚎和那黏腻的死亡预告还在脑中轰鸣!
第一次死亡威胁?!
是它?!
身体的本能在尖叫!
绝不能让它碰到!
脚尖点地,伏魔步“追星赶月”全力发动!
他的身形在这一刻仿佛摆脱了骨骼的桎梏,以毫厘之差向后疾闪!
那只污秽的利爪几乎是擦着他运动裤的裤腿滑过,带起的腥风都能灼伤皮肤!
那鬼爪擦过裤腿的瞬间,口袋深处,一首冰冷沉默的那枚劣质平安扣,猝不及防地轻微一震!
嗡……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暖流,沿着接触的裤腿布料,像激活的电路般倏然蹿升!
透过运动裤厚实的纤维,精准地刺入姬云轩的大腿外侧!
他浑身的汗毛几乎根根倒竖!
不是错觉!
这常年冰凉的废玉,刚才如同活物般传递出了一丝挣扎似的能量!
虽微弱如残烛,但确确实实地……动了!
像某种沉寂的东西被强行惊扰!
但这感觉稍纵即逝,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暖流瞬间便被那鬼爪所携带的、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寒恶意彻底吞没、冻结!
血鸦盘旋未去,嘶哑啼叫。
眼前湿尸利爪索命!
而身后,警员正厉喝着逼近!
生死就在瞬息!
姬云轩眼神瞬间冰封!
那双总是平静甚至有时带着点懒散的眼底,刹那间涌起的是青**巅磨砺十数载伏魔卫道、降妖破邪才凝练出的、宛如实质的雷霆煞气!
这邪秽之物!
必须……**!
左手闪电般探入运动衫外套内袋!
触手不是符咒——摸空了!
该死!
身上除了铜钱和那两块真假难辨的护身石头,只有……只有那枚沾满了自己指纹和少许油渍、刚从老旧工控柜里卸下来的废铜螺母!
冰冷的金属外壳硌着指腹。
时间不够了!
指尖灵光催吐!
“拙!”
姬云轩口中炸出一声短促如霹雳的真言!
青云道法基础诀窍——赋予凡物一丝破邪金光!
同时,左手腕寸劲爆发!
那枚沾着油污的废铜螺母带着短促的破空尖啸,如同出膛的**,被他全力贯向脚下那团烂泥鬼物的巨大头颅!
不是符箓!
没有朱砂!
只有临时附着的一缕单薄得几乎不存在的破邪金芒!
铜螺母瞬间撕裂空气!
包裹着那点微乎其微的金光,如同一支绝境中燃起的微小火苗,狠狠地撞向那滩烂泥中央!
滋——!!!
如同滚烫的烙铁烫上了肥膘!
一声令人牙酸齿冷的、极度凄厉的恶鬼尖嚎猛地从烂泥鬼物的胸腔里爆发出来!
那声音尖锐得仿佛要刺穿耳膜!
螺母撞击的刹那,那团不断蠕动的血肉烂泥猛地向内一凹,被击中的部位黑烟狂冒,发出令人作呕的焦糊恶臭!
那只刚刚抓向他、枯瘦污秽的利爪剧烈地痉挛抽搐,动作迟滞了一瞬!
成了?!
姬云轩甚至来不及确认战果,拧腰发力,准备将伏魔步催到极致,彻底拉开距离!
眼角余光牢牢锁定那暴跳如雷、却动作稍缓的鬼物!
只需一瞬!
然而——就在他身体拧动、力量将发未发的这千钧一发的刹那!
一道快到他完全无法捕捉的模糊灰影!
悄无声息地、毫无征兆地,如同水银泻地,从他右腿的侧面——地面上一小摊不起眼的污水洼里——激射而出!
那灰影的速度……超越了动态视力的极限!
太快了!
快得姬云轩甚至只感觉到右腿小腿骤然一凉!
接着是猛地一麻!
像是被淬满剧毒的冰针瞬间钉穿!
他甚至没能看清那是什么!
那不是物理实体的攻击!
那是一种冰冷、**、瞬间侵入骨髓的阴寒恶意!
这阴寒恶意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沿着被穿刺的右小腿神经疯狂向上奔涌!
所过之处,血管、神经、肌肉纤维……如同遭遇了绝对零度的冻结,瞬间麻木坏死!
时间……似乎在姬云轩的世界里凝固了半秒。
他清晰地“看到”自己身体因失去平衡而即将倾倒的动作分解图。
右腿完全失去了知觉!
不是被斩断的剧痛,而是一种……彻底与身体割裂的冰冷虚无感!
那烂泥鬼物尖锐的嘶嚎还在耳边回响,血鸦的啼叫依旧盘旋在头顶的夜空,罗冰警官严厉的喝问似乎刚刚到达耳边:“双手抱头!”
一切声音都被拉得扭曲、模糊。
视野开始发灰、发暗。
咕咚。
他听到了自己心脏沉闷而巨大的跳动声,然后,身体无法控制地向旁边倒去。
失去知觉的右腿如同一段不属于自己的朽木,硬生生地别在了左腿后侧。
世界在他眼中猛烈旋转。
冰冷的水泥地面在他侧倒的脸颊上无限放大,沾着腥臭污水的路面纹理清晰得令人作呕。
噗!
他的额头重重地撞上坚硬的水泥地面。
剧痛没有传来。
只有沉闷的冲击感和随后泛起的……让人恐慌的麻木。
像是灵魂被粗暴地从躯体里扯开了一个口子。
温热的液体从额头与水泥接触的地方缓慢流出,沿着眉骨往下淌。
不是冷汗,是带着铁锈甜腥味的……血。
自己的血。
视野彻底被猩红色覆盖。
模糊的血色光影里,他看到自己僵首的、还在轻微抽搐的右腿,看到那烂泥鬼物在远处发出无声的狂笑,看到血鸦猩红的眼珠如同两颗悬在空中的血月……黑暗如同粘稠冰冷的潮水,蛮横地涌上来,彻底吞噬了他最后一点意识。
意识沉入无尽黑暗与冰冷的水底。
没有声音,没有颜色,只有一种绝对的、令人发狂的死寂和沉沦感。
仿佛灵魂脱离了躯壳,悬浮在亘古不变的虚无之中。
倏忽间。
嗡!
小说简介
书名:《云轩云宝:凡尘仙途双生劫》本书主角有姬云轩云宝,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戢云轩”之手,本书精彩章节:《写作不易,请口下留情,不喜勿喷,此为功德箱,云宝祝哥哥姐姐八方来财,收集功德助云宝快乐长大早日飞升》南都市的夏夜,闷得像块刚从蒸屉里揪出来的湿棉布,连风都带着一股粘稠的腥味。时针艰难地滑过晚上十点零三分,坐落在市郊南山脚下的南都第一中学,彻底被一种不正常的死寂吞没。白惨惨的教学楼轮廓戳在浓黑的天幕下,像一排伫立的巨大墓碑,每一扇玻璃窗都漆黑一片,仿佛连月光都忌惮着,只敢在远处徘徊。一点刺眼的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