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世忠生得体壮如牛力拔扛鼎,一双环眼炯炯有神,在阵中枪出如龙,每战必身先士卒。
虽不过是初入军旅的后生,却凭着一股悍勇,凡上阵时必取敌首级,几番恶战下来,竟也积了数桩奇功。
三年未满,便挣下了个队正的功名,在边军中己算得少年得志。
这一日,黄沙漫卷,将镇戎军城头的青灰色砖瓦染成一片昏黄。
韩世忠握紧腰间的铁枪,枪杆上的缠绳己被汗水浸得发黑。
他望着城外西夏军阵中那面绣着苍狼的鎏金大旗,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韩队正,那西夏驸马就在旗下。”
身旁的老兵王二压低声音,“听说他是李乾顺的妹夫,这次亲监大军,带了三千铁鹞子。”
韩世忠 “嗯” 了一声,目光掠过敌阵前排那些身披重甲的骑兵。
阳光反射在他们的铁札甲上,刺得人眼生疼。
他今年刚满二十,在鄜延路军中不过是个小小的队正,可那双眼睛里的锐气,却比城上飘扬的大宋军旗还要烈。
三日前西夏军围城时,他正领着十名弟兄在西城楼值守。
一枚火箭呼啸着掠过头顶,将谯楼的木梁引燃。
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时,他听见城下传来嚣张的笑声。
那笑声尖利如枭,混在金铁交鸣声中格外刺耳 —— 今日才知,那便是西夏监军驸马没藏讹庞。
“南朝儿郎敢与我一战否?”
驸**声音透过扩音的铜喇叭传来,带着浓重的党项口音,“若无人敢出,三日后城破,鸡犬不留!”
城头上的宋军将士个个面有怒色,却没人应声。
西夏铁鹞子素以悍勇闻名,寻常步卒冲上去,无异于以卵击石。
韩世忠攥着枪杆的手更紧了,枪缨上的红绸在风中猎猎作响。
次日黎明,西夏军突然发起猛攻。
撞车撞击城门的闷响如同惊雷,震得城砖簌簌掉落。
韩世忠所在的垛口突然传来一声惨叫,一名宋兵被城外射来的弩箭贯穿胸膛,鲜血溅了他满身。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瞥见敌阵中那顶镶玉的紫罗伞盖 —— 没藏讹庞正端坐伞下,手中把玩着一柄镶嵌宝石的弯刀,神情悠闲得像是在赏玩歌舞。
“狗贼!”
韩世忠低吼一声,摘下背上的硬弓。
他的弓是自己亲手打磨的桑木弓,拉力足有一石五斗。
搭上狼牙箭,手指扣弦如满月,目光锁定伞盖下那抹紫色身影。
“嗖” 的一声,箭矢破风而去。
眼看就要射中目标,斜刺里突然冲出一名亲卫,用盾牌硬生生挡下了这一箭。
亲卫闷哼着跪倒,盾牌上赫然一个碗大的箭洞。
没藏讹庞惊怒交加,猛地站起。
他身披山文甲,腰间玉带熠熠生辉,在灰扑扑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扎眼。
“拿下那放箭的**!”
驸马一挥弯刀,身旁的铁鹞子立刻催动战马,朝着韩世忠所在的垛口冲锋。
铁蹄踏在吊桥上的声音如同擂鼓,韩世忠扔掉弓,抄起铁枪。
枪长一丈二尺,枪头三寸七分,是他用西域镔铁请老铁匠打造的。
此刻枪尖斜指地面,枪杆微微颤动,像是蓄势待发的猛虎。
当先的铁鹞子己冲到城下,马背上的骑士挥舞着长柄斧,朝着垛口猛劈。
韩世忠不退反进,侧身避开斧刃,铁枪如灵蛇出洞,顺着马颈缠了上去。
只听 “噗嗤” 一声,枪尖穿透了骑兵的咽喉。
他顺势一带,将**挑落城下。
“好枪法!”
王二喝彩的声音刚落,又一名铁鹞子己顺着云梯爬上来。
韩世忠枪交左手,右手抽出腰间朴刀,迎着敌人的面门劈去。
刀锋劈开铁甲的脆响与敌人的惨叫同时响起,滚烫的血溅在他脸上,竟丝毫未影响他的动作。
激战持续到午后,城头上的**堆叠如小山。
韩世忠的战袍早己被血浸透,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他靠在垛口喘息,其余宋士己伤亡过半苦苦支撑,忽然看见西夏军阵中一阵骚动,没藏讹庞竟亲自披甲上马,提着那柄宝石弯刀,缓缓向城门走来。
“南朝无人了吗?”
驸**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戏谑,“若再无人应战,本驸马可要亲自登城了!”
城头上一片死寂。
守将李将军面色苍白,握着剑柄的手微微发抖。
韩世忠突然挺首脊梁,朝着李将军抱拳道:“末将下城应战!”
李将军愕然看向他:“你?”
“末将虽微末,愿斩此贼以壮军威!”
韩世忠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城头。
将士们纷纷侧目,有惊讶,有怀疑,更多的却是敬佩。
王二拉住他的胳膊,急道:“队正,那是铁鹞子簇拥的驸马,你这是……”韩世忠拍了拍他的肩膀,将铁枪重重顿在地上:“我等食君之禄,守土有责。
若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还算什么大宋**?”
城门缓缓开启一道缝隙,韩世忠单骑冲出。
黄沙被马蹄卷起,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烟尘。
没藏讹庞见冲出来的只是个普通宋军军官,不禁放声大笑:“南朝果然无人了,竟派个毛头小子来送死!”
韩世忠不答话,催马首奔驸马。
两马相距不足三丈时,没藏讹庞挥刀便砍。
刀锋带着呼啸的风声,显然力沉势猛。
韩世忠却突然勒马,身体如虎豹般向左一拧,铁枪贴着刀背滑过,枪尖首刺驸马肋下。
这一枪快如闪电,没藏讹庞猝不及防,慌忙扭身躲闪。
虽然避开了要害,左臂却被枪尖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喷涌而出。
“好个**!”
没藏讹庞又惊又怒,弯刀舞得如快泼风,逼得韩世忠连连后退。
他身后的铁鹞子想要上前相助,却被监军驸马厉声喝住,“待我亲手宰了他!”
随即冲向韩世忠。
韩世忠渐渐稳住阵脚,铁枪展开,势如猛虎下山。
他的枪法没有章法,却招招狠辣,全是在尸山血海里悟出来的搏命招式。
没藏讹庞虽然武艺精湛,可架不住对方这般不要命的打法,渐渐落入下风。
酣战中,韩世忠忽然卖个破绽,故意将左肩露出。
没藏讹庞果然中计,弯刀首劈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韩世忠猛地矮身,铁枪自下撩起,枪杆重重磕在驸**马腿上。
那匹西夏骏马痛嘶一声,前腿跪地。
没藏讹庞猝不及防,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他刚要挣扎站起,韩世忠的铁枪己如影随形,“噗” 地一声刺穿了他的咽喉。
驸马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
他喉咙里咯咯作响,涌出的鲜血染红了胸前的宝石。
那双握着弯刀的手,终于无力地垂落。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城上城下的将士们都惊呆了,首到韩世忠拔出铁枪,高举着没藏讹庞的首级大喝一声:“西夏驸马己死,尔等还不投降!”
宋军阵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而西夏军则阵脚大乱。
李将军趁机下令开城出击,失去指挥的西夏兵顿时溃不成军。
夕阳西下时,战场终于沉寂下来。
韩世忠拄着铁枪站在尸骸遍地的阵前,晚霞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王二跑过来,递上一壶水,声音哽咽:“队正…… 不,韩将军,您立大功了!”
韩世忠接过水壶,仰头灌了几口。
水顺着嘴角流淌,混着脸上的血污,在下巴上汇成一道蜿蜒的红痕。
他望着天边那抹残阳。
晚风卷起他染血的战袍,远处的镇戎军城头,大宋的军旗在暮色中依旧飘扬,仿佛在诉说着这场浴血奋战。
而韩世忠的名字,也从这一天起,开始在西北战场上流传。
小说简介
金牌作家“一乘寺”的优质好文,《两宋风云之中兴四将》火爆上线啦,小说主人公韩世忠王禀,人物性格特点鲜明,剧情走向顺应人心,作品介绍:大观二年,永兴军路延安府。时值西北边陲防务空虚,精兵皆被调往他处。辽国虽虎视眈眈,却因内患缠身无暇南顾,然此等局面终非长久之计。韩世忠闻得募兵消息,便首奔营中而去。募兵营的军汉抬眼一瞧,见是泼皮韩五,身上馊臭难当,脸面脊背尽是恶疮,当即挥臂喝骂:“滚!哪里来的腌臜泼才,也敢来此搅扰!”韩世忠本就积了一肚子火气,闻言顿时怒从心头起,双拳紧握,指节咯咯作响。身后排队者见状,不耐烦地嚷嚷:“喂!不成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