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域争锋：从拾荒者到巅峰

初秋的雨来得猝不及防。

凌熙抱着一摞硬纸板往家跑时，豆大的雨点己经砸了下来，砸在纸板上发出“啪啪”的声响，像无数只手在急促地敲门。

他把纸板搂得更紧了些，这些是今天运气好，在拆迁工地捡到的，厚实，能卖个好价钱。

巷子里的积水很快漫过脚踝，混着烂菜叶和碎玻璃，踩上去黏糊糊的。

凌熙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裤腿湿了大半，冷风顺着裤管往里钻，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快到楼下时，他看见屋檐下站着个瘦小的身影，正踮着脚往巷口张望。

是王嫂的儿子小虎，六岁，天生有点跛脚，平时不太出门。

“小虎？

这么大雨，你在这干嘛？”

凌熙跑过去，把一半纸板挡在他头顶。

小虎看见他，眼睛一亮：“熙哥哥，我妈让我等你，说你没带伞。”

他从背后拿出一把掉了漆的黑布伞，伞骨断了一根，歪歪扭扭的，“给你。”

凌熙心里一暖，摸了摸小虎的头：“你先回去，我把纸板放好就来。”

“嗯！”

小虎点点头，抱着膝盖往王嫂的饭馆跑，跛着的脚在积水里划出小小的涟漪。

凌熙把纸板堆在楼道角落，用塑料布盖好，这才撑着那把破伞往家走。

楼道里没有灯，黑黢黢的，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吱呀”的响声，像是随时会散架。

他扶着墙慢慢往上爬，到了三楼，却发现家门口站着个人。

是王嫂。

她手里端着个保温桶，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颊上。

“婶儿，你怎么在这？”

凌熙赶紧把伞往她那边倾斜。

“***下午咳得厉害，我给她熬了点姜茶。”

王嫂推开虚掩的门，“进去看看吧，刚才叫她好几声都没应。”

凌熙心里一紧，快步走进屋。

奶奶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脸色发白，嘴唇干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苦的喘息，像是有块石头压在胸口。

“奶奶！”

他扑到床边，握住奶奶冰凉的手。

“小熙……回来了啊。”

奶奶缓缓睁开眼，声音细若游丝，“别担心，**病了。”

“我去叫医生！”

凌熙起身就要往外跑，被王嫂拉住了。

“这雨太大，诊所早就关门了。”

王嫂把保温桶放在桌上，倒出一碗姜茶，“先让***喝点热的，我刚才己经给相熟的医生打过电话了，他说雨小点就过来。”

凌熙这才注意到，桌上放着个老式座机，是王嫂前两天淘汰下来给他家的，说万一有急事能用。

他看着王嫂熟练地扶起奶奶，一勺一勺地喂姜茶，眼眶突然有点发热。

奶奶喝了小半碗，呼吸似乎平稳了些，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王嫂帮她盖好被子，转身看见凌熙站在原地发呆，拍了拍他的肩膀：“傻站着干嘛？

去把湿衣服换了，我给你煮了点面条。”

凌熙“嗯”了一声，拿起墙角的干净衣服，却没去换，而是蹲下身，看着地上的破洞。

那是前几天下雨时漏的，他用塑料布糊了几层，今天雨太大，又渗了水进来，在水泥地上积了一小滩。

“我看看。”

王嫂也蹲下来，摸了摸潮湿的地面，“这屋顶早就该修了，等天晴了，让你张叔来帮忙看看。”

张叔是附近修鞋的，平时总帮邻居做点零活。

凌熙没说话，起身从废品堆里翻出几块硬纸板，又找了些旧报纸，一层层铺在地上，再用砖头压住。

王嫂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叹了口气：“这孩子，总是这么懂事。”

雨还在下，敲打着破旧的窗户，发出单调的声响。

王嫂煮了面条，卧了两个鸡蛋，端给凌熙：“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凌熙拿起筷子，却没动。

他看着碗里的鸡蛋，想起小时候，奶奶总是把鸡蛋省给他吃，说自己不爱吃。

首到有一次，他假装吃不下，把鸡蛋偷偷放在奶奶碗里，才发现奶奶其实吃得很香。

“婶儿，你也吃。”

他把碗往王嫂那边推了推。

“我吃过了，你吃你的。”

王嫂笑了笑，“对了，下礼拜学校要交校服费，我给你准备好了。”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加起来正好是老师说的数目。

凌熙愣住了：“婶儿，我不能要你的钱，我自己能挣。”

“你挣的钱留着给***买药。”

王嫂把钱塞进他手里，“拿着，跟婶儿客气啥？

想当年我刚搬来，***还帮我看了好几天店呢。”

凌熙捏着那些钱，指尖传来纸币粗糙的触感，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他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面，眼泪掉进碗里，和着热汤咽了下去，有点咸，又有点暖。

医生是后半夜来的，穿着雨衣，背着药箱，浑身湿透。

他给奶奶打了针，开了药，嘱咐凌熙要让奶奶保暖，别再着凉。

王嫂替他付了医药费，又把医生送下楼。

雨渐渐小了，天边露出一点鱼肚白。

凌熙坐在床边，看着奶奶熟睡的脸，一夜没合眼。

天亮时，他看见窗台上放着件东西——是王嫂连夜补好的校服。

昨天他把校服放在窗台晾干，袖口磨破了个洞，现在，那个洞被一块淡蓝色的补丁盖住了，针脚细密，几乎看不出痕迹。

他拿起校服，贴在脸上，能闻到淡淡的肥皂味。

窗外，雨后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亮了巷子里的积水，也照亮了墙角偷偷冒出来的青苔。

凌熙突然想起奶奶常说的一句话：“日子就像这***，破了就补补，总能穿下去。”

以前他不懂，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