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这几天,夏雾霭在家里躺了几天,又跟朋友出去玩,像条咸鱼首首躺着了就躺着了。
他听朋友介绍有家咖啡店不错可以去试试,但他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关深榆。
刚点好拿铁的夏雾霭靠着窗边坐下,光透过玻璃射在桌子的一角,投下斑驳的色彩。
他看着破碎的色彩编织出朦胧的春。
现在恰巧是冬。
等听到咖啡厅的门再一次被推开,风铃声响起。
“这位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有预约,姓关,谢谢。”
他抬着头恰好与男人的视线对上……“好久不见,这位先生。”
夏雾霭看着他,手里拿着勺子搅了搅未融化的方糖。
“好久不见”关深榆礼貌地向他点了下头。
“可以……坐一起吗?
聊聊天之类的,前几天都忘了问您的名字了,我叫夏雾霭。”
“可以。”
关深榆看着他思索了几秒,跟服务员说了自己想要的咖啡,就转身坐到他对面,答应了他的话。
“我叫关深榆,关系的关,深色的深,榆树的榆。”
“‘关树但生榆’吗?
关先生名字里的榆树生得很漂亮,深绿的深。”
关深榆听了,偏过头笑了一下,很纯粹且美丽的笑容。
有些淡漠的眉眼里染上春光明媚。
“谢谢。”
“关先生,我叫夏雾霭。
夏天的夏,迷雾的雾。
霭是‘浮云不共此山齐,山霭苍苍望转迷。
’的霭。”
他说“山霭苍苍望转迷”的时候特意用食指在关深榆桌前一笔一划地写了“霭”字。
“关先生——记住吗?”
夏雾霭看着他的眼睛,关深榆的瞳色有些浅。
“记住了,夏雾霭。”
关深榆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打出了这几个字给他看。
夏雾霭最近很喜欢笑,丹凤眼眯着,把眼里的情绪遮挡住,只露出温和的善意。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着,通常情况下是夏雾霭抛出一个问题,关深榆就给出一个答案。
至于里面有多少真有多少假,自己心里清楚就好了。
聊了有一会,关深榆看了看时间。
也不早了,他道了一声抱歉,就要先走了。
“那个,关先生。
觉得我们聊的不错可以加个微信吗,做个朋友?”
“当然。”
夏雾霭看着微信里新添加的好友,点进纯黑的头像里,发现都是发的关于公司和工作的信息。
看着像工作号,或者就是工作号吧。
不是说做朋友吗?
他觉得自己起码和关深榆的关系近了点,俩人聊得那么开心。
结果朋友是只是加的工作号。
原来跟谁都可以游刃有余地交谈聊天,然后装作很有兴趣的样子吗?
估计在关深榆眼里自己跟路人没什么区别,就是一个费尽心思想跟他拉上关系的人罢了。
夏雾霭觉得他好装了,突然想到自己也是这个样子,就自嘲地笑了笑。
但是话也说得没错,他们俩之前没什么好做朋友的。
点头之交,自己自作多情罢了。
而且对方为什么不把自己当做很普通的路人。
他又不是特例。
不爽。。。。。。夏雾霭喝完最后一口拿铁,发现有点甜得有些腻人了。
沉下眼时连着深色的膜子里的光暗了下来。
回到家里的夏雾霭看着手机上的信息,林珛(**ù)白问他回来打算做什么。
夏雾霭想想叹了口气,拨了他的号码。
“喂,林大少见人回来了也不请我吃顿饭,发微信算什么?”
“最近时间忙,听你回来了,打算把你挖到公司做艺术顾问。”
电话一头的林珛白在窗台旁抽烟,缭绕的烟雾迷蒙了脸。
忙了好一段时间了,林珛白才记起他回国的事。
“别,给您打工,累都累死了。”
“朝八晚五。”
“那也不成。”
“那你自己就在家里宅着?”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林珛白暗自感叹,几年了还是这个样子。
“后面看吧,应该要自己做老板。”
“做老板比我这打工还累,到时候有你受的。”
听到这夏雾霭真的沉默了,他思索片刻后——答应了。
“林老板什么时候上班?”
“恭喜你夏雾霭,你被开除了。”
听见林珛白一本正经地说出这么一句话,他笑出了声。
他就知道,能自己玩得好的人,嘴里能说出什么好话。
“fog先生来我这,未免屈才了。
一幅画八十六万,你说呢?”
“林总,我最贵的油画是一百零七万,您说呢?”
夏雾霭走到窗台前,不远处灯火通明,他一只手拿着手机贴着耳朵,一只手搭在窗沿上。
“嗯,够我们家季哥半个月收入的了。”
“那改天叫您家季总多光顾光顾我这小生意。”
又在秀恩爱。
云城的冬夜确实凉,冷风吹来,吹乱他的刘海。
凌乱的发丝有些遮挡住了视线,夏雾霭伸手将头发别在耳后。
寒风吹去,又乱了。
那只能又别一次了,等再吹乱了……他便不管了。
一件事情做过两遍,那就没有意思了。
与其再花时间,不如放弃,另寻出路好了。
不知不觉聊了很久,聊到夏雾霭困得打哈欠才挂了电话。
真不知道两个人怎么能聊那么久,人老婆也不管。
放下手机,他撑着脑袋看着云城的夜晚。
其实自己己经很久没画新画了,搞艺术这种东西靠努力,靠天赋,靠家室,靠灵感。
麻烦死了……一遍又一遍打草稿,一次又一次调色,一块又一块报废的画布。
每次洁白的画布上落下一笔后又在思考为什么要这么做。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画就是。
结果画得跟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又要发顿火。
跟疯了一样。
现在在自己瓶颈期的状态下,真的——一笔都画不出来。
冷风里,夏雾霭呼出一口浊气,关上窗子。
心里己经想好打不了躺平摆烂,还有老爸老妈在,啃老怎么了。
感谢命运,感谢老妈,感谢老爸。
夏雾霭躺在床上想了想,还应该感谢当初一百零七万买自己油画的那个老板。
眼光不错。
想到这他又笑了,确实是爽到了。
等过几天夏青回来了就可以咨询一下他创业的事了。
他不可能真在家里一首待着什么也不干,不说别的。
燕莘肯定会骂他的。
下辈子,下辈子一定不会再学画画了,一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