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龙混江湖

贾府，禁足小院。

房间简朴，墨香纸韵。

窗外高墙，风吹叶响，死寂。

贾正经端坐书桌，背脊笔首。

摊开《朱子家训》“正心诚意”页。

左手按书，右手悬腕运笔，落字端正娟秀。

“黎明即起，洒扫庭除……”神情专注。

握笔指节泛白。

写完一行，吹干墨迹，斯文抬头，目光透小窗投向院墙外灰蒙天空。

镜片后眼睛深潭古井。

潭下算珠无声碰撞推演。

背鞭痕隐痛未入心。

想刀疤西市口地头蛇脸面报复：蹲守？

暗巷黑手？

贾家生意麻烦？

手指无意识轻敲光滑算盘框，“嗒、嗒”如精密钟表，拨动无形算珠，推演应对。

抄写？

禁足？

思过？

不过换安静处继续无声算计。

方寸小院困不住思绪。

眼底天空虽小，心头江湖无限延展。

深潭眼底，冰冷洞悉光芒墨香间悄然沉淀。

数日后黄昏，夕阳如血染金红。

贾正经解禁，抄写厚厚《家训》被管事收走。

抱算盘踱出贾府压抑侧门。

花府后山石缝，钻出花无邪狼狈昂头身影。

锦袍沾泥苔，脸带郁气，眼睛更亮逼人。

僻静河*，江水拍桩哗哗。

腥气弥漫。

不期而遇。

西目相对，短暂沉默。

“抄完了？”

花无邪挑眉戏谑，扫算盘。

“嗯。”

贾正经推眼镜平淡，目光锐利扫过花无邪衣袍伤口，“崖壁凉快？”

花无邪嗤笑坐江边石，捡扁平鹅卵石手腕一抖，石子水跳七八下沉江。

“凉快个屁！

闷死！

老头子死脑筋！”

骂完，眼神认真，“贾算盘，真耗双龙城？

关祠堂？

关石洞？

等刀疤刘堵巷敲闷棍？”

贾正经未答。

坐另一石，算盘放膝，手指拨弄算珠。

夕阳余晖落苍白脸，镜片反光晕。

“刀疤刘不足虑。”

声音低沉冷静，“己算过。

手下能打几个，断腿躺三月，瞎眼基本废。

余者慑花府威名教训，短期不敢明来。

最大可能，想法从两家生意名声使绊子，散布流言，勾结蟊贼动码头货物，让家主迁怒。”

分析条理无关己。

“切，玩阴的？”

花无邪眼闪不屑厉芒，翻石子，“更不怕！

来一个阴一个！

石灰粉没用完！”

语气凶狠，泄气掷石溅水花。

“可这有屁意思？

整天斗下三滥？

赢了怎样？

关祠堂石洞？

老子想……”顿住，眼爆强烈渴望，“真正江湖！

快意恩仇！

扬名立万！

像剑仙一剑光寒十九洲！

让所有人知花无邪！”

贾正经拨珠指停。

抬眼望花无邪，镜片后目光深邃：“扬名立万？

靠撒石灰粉扬名立万？”

平淡带玩味。

花无邪跳起：“贾算盘！

少挤兑我！

是策略！

智慧！

懂？”

凑近压低声音，眼闪野心光，“名门正派大侠就干净？

背地男盗女娼龌龊少？

我花无邪做事，只问结果！

站得够高，手段谁在乎！”

贾正经沉默。

看夕阳镀金桀骜同伴，低头看膝冰冷精密算盘。

花无邪话如石子入心湖涟漪。

双龙城…贾府…账本…戒尺…父亲失望…画面飞掠。

困此何意？

算得精，不过贾府棋局一子。

接掌家业终日铜臭算计****？

非他贾正经想要。

想要…掌控，洞悉，翻云覆雨，更大棋盘落子，让轻视束缚一切俯首算计下！

一丝隐晦光芒深潭眼底燃起，锐利如针，冰冷野心。

苍老沙哑油滑腔突兀身后响起：“啧啧啧…两位小友，年纪轻轻志向不小！

想闯荡江湖？

扬名立万？

一剑光寒十九洲？”

两人悚然惊回头！

歪脖子老柳树下，蹲一老乞丐。

须发枯草纠结，脸糊厚污垢油泥，唯乱发污垢缝隙眼贼亮狡黠**。

破烂百衲衣，赤脚黑泥。

捧豁口粗瓷破碗，碗里几枚铜钱。

咧嘴露参差黄牙嘿嘿笑，蛊惑意味。

花无邪皱眉握拳警惕：“老家伙偷听？”

贾正经平静推眼镜，目光锐利审视。

出现无声非偶！

指搭算盘珠。

“哎呦喂，小老儿耳朵背，风大就听见‘江湖’‘扬名’‘剑仙’…”老乞丐嘿嘿笑捧碗凑前，浓烈汗臭馊饭劣酒味熏花无邪皱眉。

贼亮眼骨碌转，尤其花无邪花哨佩剑贾正经紫檀算盘上停留，笑容神秘。

“小老儿双龙城讨饭几十年，见人多听事多！”

压低声音分享秘密兴奋，“看两位小友骨骼清奇印堂发亮，万中无一练武奇才！

困小小双龙城明珠蒙尘龙游浅滩！”

摇头晃脑唾沫飞。

花无邪嗤鼻：“少江湖骗子词儿！

有屁快放！”

贾正经不动声色：“老丈有何高见？”

老乞丐不恼，神秘左右张望，怕偷听状。

从破烂百衲衣最里层，小心掏油布包几层小包裹。

一层层揭油布，缓慢虔诚如启稀世珍宝。

油布褪去，露出薄薄纸页发黄卷边封面破烂小册子。

封面拙劣墨汁歪扭三字——《无敌贱谱》！

字奇丑，“贱”字少一点，粗制寒酸气。

书页毛糙沾油渍污迹。

“嘿嘿…”老乞丐双手捧破烂册如捧绝世秘籍，脸露得意神秘狂热笑，贼亮眼死死盯花无邪贾正经，声压更低，蛊惑魔力：“两位小友，相见有缘！

小老儿观你们天赋异禀与绝世秘籍有缘！

此乃祖上九代单传压箱底宝贝！

练成此功——”猛拔高音调，唾沫喷脸，枯瘦掌拍胸砰砰震铜钱叮当：“天下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