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余音还记得

第二天在图书馆，云听晚戴着耳机反复听那段修正音频。

砚的版本里，她的声音被处理得近乎透明，连最细微的换气声都清晰可辨。

但当她拉到频谱图最末端，突然发现一段异常的波形——在音频结束后的0.2秒空白里，藏着一截不属于她的呼吸声。

短促、压抑，像是……疼痛时的闷哼。

她猛地摘下耳机。

当晚连麦时，她鬼使神差地询问道：“能教我吗？

“对方秒回：“每晚11点，我等你。

云听晚盯着屏幕上那句"每晚11点，我等你"，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微微发抖。

宿舍的灯光突然亮得刺眼，她这才发现窗外早己暮色西合，自己竟盯着那个黑色头像发了一小时的呆。

"晚晚！

看我新买的假发！

"唐枝撞开门冲进来，一头粉紫色长发随着动作飞扬，发梢扫过云听晚的脸颊，带着草莓味洗发水的甜香。

云听晚慌忙锁屏，却己经晚了。

唐枝一把抢过她的手机，眼睛瞪得滚圆："能教我吗？

天哪！

你主动勾搭鲸语那个高冷榜一？”

她手指飞快滑动“让我看看这位砚先生—"“还我！”

云听晚声音拔高了一度，伸手去抢。

这个动作扯到了脖子上的丝巾，她条件反射地按住喉部。

唐枝立刻停下动作，小心翼翼地把手机放回她掌心。

“抱歉，忘了你不能..”唐枝做了个勒紧的动作，吐了吐舌头。

三年来，这是她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禁忌—谁也不提那场火灾，不提云听晚声带上的疤痕，不提她为什么总系着丝巾。

云听晚摇摇头表示不在意，低头重新点开"砚”的主页。

这次她注意到那条三年前的动态下有寥寥几条回复：Y退圈了，你也要走吗？

从此只听录音是什么意思？

大佬求别弃号！

"Y…… 云听晚轻声念出这个缩写，莫名觉得耳熟。

她打开搜索引擎，输入"Y退圈歌手"，跳出的第一条结果让她呼吸一滞《神秘唱见 Y宣布无限期退圈，耳疾疑內元凶》配图是某个Livehouse的舞台，一个修卡背影站在聚光灯下，，右手捂着右耳，左手仍握着麦克风。

照片像素很低，但那人左手腕上的鲸鱼纹身清晰可见。

“在看什么？

“唐枝凑过来，云听晚迅速切换回聊天界面。

"没什么。”

我把手机扣在胸口“今晚我要早睡，你首播能戴耳机吗？

"唐枝正往脸上涂着闪亮的眼影，闻言挑眉：“哟，为那个"11点之约‘养精蓄锐？”

她对着镜子眨了眨眼，“放心，本仙女今晚要试A**R，绝对安静。”

她突然转身抓住云听晚的手，“不过你得先帮我听听这段台词效果。

"云听晚还没来得及拒绝，唐枝己经点开手机里的录音。

一个甜得发腻的女声立刻充满整个房间："哥哥~今天的礼物什么时候送人家嘛~"“停！

"云听晚捂住耳朵“你接了什么奇怪的商单？

""语音陪玩啊，时薪三百呢。

"唐枝得意地晃了晃手机“要不要一起？

以你的声音条件，时薪五百起步。

“云听晚摇头如拨浪鼓："我在语音厅唱歌就够了。

""你那叫唱歌？

"唐枝翻了个白眼"明明是在声音诊疗室好吗？

每次唱完都要回放十遍找毛病。

“她突然压低声音，"说真的，那个砚是不是给你下蛊了？

平时连我夸你唱得好都要反驳，居然主动求教？

"云听晚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对一个陌生人卸下心防。

或许是因为那频谱图上精确到毫秒的分析，又或许只是因为他说的那句“破碎感很特别"。

"十点五十了。

"唐枝突然指着挂钟坏笑"要我给你腾地方吗？

"云听晚这才惊觉时间飞逝。

她手忙脚乱地找出耳机，钻进自己的床铺拉**帘。

暗中，心跳声大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