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阳光把教学楼的瓷砖烤得发烫,空气里飘着消毒水和夏末青草混合的味道。
林闪闪捏着拖把杆的手指黏糊糊的,蓝色的消毒泡沫顺着杆身往下淌,在地上积成一小滩歪歪扭扭的水渍,像条没头没尾的小蛇。
广播里,总务处主任的咆哮还在循环播放,每个字都像被砂纸磨过:“高一(1)班林闪闪!
在数学办公室门口涂鸦三次!
惩罚扫实验楼三楼厕所一周——外加八百字检讨,必须字迹工整!”
她对着瓷砖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做了个鬼脸,鼻尖蹭到额前的碎发,沾了点灰。
转身时没看路,整个人撞进一片带着薄荷味的阴影里,鼻尖磕在硬邦邦的笔记本封面上,疼得她“嘶”了一声。
温言抱着一摞数学笔记本站在门口,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皮肤在阳光下白得近乎透明。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反射着冷光,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函数公式:“总务处的名单里,还有……我。”
林闪闪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找到了新**的探险家。
她当然记得这个总考年级第一的男生——上周在宣传栏看红榜时,她还趁没人偷偷在他的照片上画了两撇海盗胡,旁边批注“数学海盗温教授”,画完还得意地拍了照存进相册。
“温教授?”
她晃了晃手里的拖把,泡沫溅到他最上面那本笔记本的封面上,晕开一小片灰蓝色,“你也犯事了?
难道是把微分方程写进校长的讲话稿里,让他念到一半卡壳了?”
温言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抽了一下,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
他腾出一只手,翻开最上面的本子,扉页上赫然有个张牙舞爪的**小人:绿头发,红披风,正举着三角尺追赶一条长着腿的正弦曲线,曲线的尾巴上还拖着个哭唧唧的“x”。
“有人在我的竞赛笔记上画了会喷火的三角函数。”
他的目光落在小人嚣张的笑脸上,语气听不出喜怒。
林闪闪心虚地吹了声口哨,眼神飘向天花板。
上周趁他去办公室问问题时,她确实在他桌上“创作”过——谁让他的笔记本永远干干净净,连页脚都对齐得像用尺子量过,看起来就很“欠画”呢~这时,走廊里传来惊天动地的脚步声,像有头小恐龙在狂奔。
陆跃抱着三个拖把冲过来,篮球服的后背全是汗渍,湿哒哒地贴在身上,露出少年单薄却结实的脊背。
“兄弟们!
我来了——”他的嗓门比广播还响,话音未落,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朝厕所隔间扑去。
伴随着“哗啦”一声脆响,最里面那扇本就松动的隔间门被撞得脱了轨,晃晃悠悠地挂在门框上,像个歪戴**的醉汉。
“陆跃你个笨蛋!”
林满踩着双亮闪闪的红色高跟鞋跟在后面——她坚信这是未来歌坛天后的标配,哪怕走路时总崴脚,鞋跟己经掉过三次。
她手里还攥着本粉色的歌词本,封面上印着“未来天后林满专属创作本”,此刻正弯腰捡掉在地上的鞋跟,发梢不经意间扫过陆跃的脸颊。
少年的耳根“腾”地红了,像被泼了桶**料,他捂着鼻子闷哼:“我……我帮你修门!”
说话时,声音都带着点发颤,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别的什么。
他偷偷抬眼,看见林满的发梢沾了片小叶子,想提醒又不敢,只能把脸埋得更低。
等五个人终于凑齐时,厕所里己经像被台风过境扫过:拖把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消毒水瓶倒了两个,液体在瓷砖上汇成蜿蜒的小溪,脱轨的隔间门还在轻轻摇晃。
云悄是最后来的,她抱着一瓶没开封的消毒液站在角落,白色的连衣裙裙摆沾了点灰,整个人安静得像株盆栽。
她的存在感实在太低,低到陆跃转身拿拖把时,差点一不留神把拖把杆戳到她脚上。
“那个……”她忽然小声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她抬起手指,极轻地指着天花板,“蜘蛛……”所有人齐刷刷抬头,果然看见一只拳头大的蜘蛛正顺着灯管慢悠悠地爬,八条腿张牙舞爪,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啊!!”
林满尖叫一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跳上洗手台,双手紧紧抓着镜子边缘,裙子都被扯得变了形。
陆跃举着拖把乱挥,嘴里喊着“看我的佛山无影脚”,却差点把自己绊倒。
温言皱着眉后退,后腰撞到了身后的林闪闪,两人一起摔进刚拖过的隔间,后背贴在湿漉漉的瓷砖上,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
混乱中,林闪闪忽然“噗嗤”一声笑出声。
她指着地上蜿蜒的消毒水痕迹,眼睛亮晶晶的:“你们看!
瓷砖上的水痕像不像海浪?”
没人理她——林满还在尖叫,陆跃还在跟蜘蛛搏斗,温言正试图把她从自己身上挪开。
但林闪闪己经来了灵感,她不知从哪摸出支黑色马克笔——大概是藏在口袋里准备随时“创作”的——一骨碌爬起来,跪在湿漉漉的地上开始画。
半小时后,原本斑驳发黄的瓷砖墙壁彻底变了样。
章鱼抱着马桶*子跳探戈,触须上还系着个粉色蝴蝶结;比目鱼戴着副圆眼镜,趴在瓷砖上算数学题,草稿纸堆得像小山;最绝的是那扇脱轨的隔间门板上,林闪闪画了个穿西装的鲨鱼,正站在话筒前发表**,领带歪歪扭扭地挂在脖子上,像极了校长常系的那条——连歪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温言靠在门框上看她,夕阳透过气窗斜斜照进来,给她沾满颜料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
她的鼻尖沾了点蓝色颜料,像粘了颗小星星,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忽然发现,那些被她涂鸦覆盖的笔记,竟然比原本干巴巴的公式更容易记——比如用胖企鹅代表常数项,用长翅膀的兔子表示变量,连最复杂的微积分,都被她画成了“吃数字的小怪兽”。
“喂,温教授,”林闪闪举着马克笔转过身,鼻尖上的蓝颜料蹭到了脸颊,像只刚偷吃完蓝莓的小花猫,“帮我画条鲸鱼呗?
我总把它画成胖泥鳅,你看这个……”她指着墙角一条圆滚滚的生物,确实像条被吹胀的泥鳅。
他犹豫了两秒,还是走了过去。
接过笔时,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背,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麻酥酥的。
陆跃正忙着给站在洗手台上不敢下来的林满演示如何用拖把打节奏,嘴里哼着跑调的《生日快乐》;云悄蹲在地上,认真地数着瓷砖缝里的头发丝,数到第三十七根时皱了皱眉;而温言低头,在墙壁角落画了条吐泡泡的鲸鱼,鲸鱼的眼睛圆圆的,亮晶晶的,画得和林闪闪此刻的眼睛一模一样!
温言接过新本子时,指尖不小心碰到闪闪的指腹,像被春日里第一滴融化的雪水溅到,凉丝丝又带着点暖意。
他低头翻开封面,闪闪偷看然后突然“哇”了一声——插画里自己举着的画笔,笔尖正滴着颜料,颜料落在地上,变成了一串小小的脚印,一首延伸到温言的笔记本旁,脚印尽头还有个摔**墩的小人,一看就是她自己。
“温教授,你画我摔跤!”
她举着本子作势要打,却在看到温言耳尖更红的颜色时,突然笑出声,“不过画得还挺像!
特别是我这倔强的小眼神!”
这时,陆跃终于把那扇脱轨的隔间门勉强修好——其实就是用拖把杆斜着支住,门还是歪的,像个随时会鞠躬的服务生。
他拍着**宣布:“搞定!
保证能撑到我们罚扫结束!”
话音刚落,一阵风吹过,门“吱呀”一声朝他倒来,吓得他抱着头蹲在地上,引得林满笑得首不起腰。
云悄默默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卷透明胶带——她总在书包里备着各种小物件,像个移动的百宝箱。
她踮起脚尖,把胶带缠在门和门框的缝隙处,动作轻巧又仔细,缠到第三圈时,门居然真的稳住了。
“这样就不会倒了。”
她小声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陆跃愣了愣,**头说“谢啦”,声音比刚才小了一半。
林满也不笑了,从歌词本里撕下张干净的纸,叠成个小方块递给云悄:“擦擦手吧,胶带有点粘。”
夕阳彻底沉下去时,厕所里的“海底世界”终于完工。
林闪闪站在门口看了半天,突然提议:“我们来拍张照吧!
纪念我们的第一次合作!”
她掏出手机,调到**模式,把镜头对准五个人。
温言下意识地想躲,却被林闪闪一把拽到身边;陆跃挤到林满旁边,故意把脸凑近,气得林满想踹他;云悄站在最边上,手指紧张地绞着裙摆。
按下快门的瞬间,陆跃突然做了个鬼脸,林满笑着去捂他的嘴,林闪闪举着手机歪头笑,温言的嘴角没忍住,微微向上弯了弯,而云悄,在镜头里露出了半张笑脸,像藏在海底的珍珠,终于透出点光。
照片里,脱轨的隔间门歪歪扭扭地立着,门上的鲨鱼校长正“注视”着他们,**墙上的章鱼和比目鱼像在跳舞。
后来这张照片被林闪闪设成了手机壁纸,名字叫“阳光F5的厕所出道记!”。
三天后,校长视察卫生时推开了厕所门。
据说他盯着这片“海底世界”沉默了整整十分钟,从章鱼看到鲨鱼,又从鲨鱼看到比目鱼,最后对闻讯赶来脸色发白的教导主任说:“把这五个学生调到美术社,就说是我的意思。
艺术细胞不能浪费。”
那天下午,美术社的活动室里,林闪闪正趴在温言的新笔记本上奋笔疾书,把每一页空白处都画满了会飞的马桶——马桶圈上还画着翅膀,她宣称这是“海底世界的番外篇:马桶飞行器”。
而云悄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在校园论坛发了个新帖:《震惊!
我校领导竟对厕所艺术情有独钟,疑似想把实验楼改造成海洋馆》。
匿名账号的头像,是只吐泡泡的鲸鱼,眼睛亮晶晶的……没人知道,那天晚上,云悄在校园论坛的帖子下,悄悄回复了条匿名评论:“其实海底世界里,每条鱼都藏着名字。
章鱼是林闪闪,比目鱼是温言,鲨鱼是校长,而那只吐泡泡的鲸鱼,是我们五个。”
评论发出后,她关掉电脑,看着书桌上那张**的照片——林闪闪趴在温言背上画鲸鱼,陆跃举着拖把给林满当“麦克风”,而她自己,正蹲在地上数头发丝,数到第三十七根时,嘴角悄悄扬了起来。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照片上,像给这五个吵闹又温暖的身影,盖了个温柔的章。
小说简介
现代言情《笨蛋联盟不可能这么可爱》,讲述主角林闪闪温言的甜蜜故事,作者“弦砚”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阳光F5的青春物语》人物描写**•林闪闪的栗色短发总是乱蓬蓬的,像被阳光亲吻过的蒲公英。每当她专注画画时,那撮标志性的呆毛就会随着动作轻轻摇晃,时而倔强地翘起,时而温顺地趴下。她的眼睛是最特别的琥珀色,在阳光下会流转出蜂蜜般的光泽,笑起来就眯成两道弯弯的月牙。那件沾满颜料的围裙是她最钟爱的"战袍",水彩的痕迹层层叠叠,记录着她每一次天马行空的创作。围裙口袋里总是插着几支用了一半的彩铅,随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