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透着雕花窗棂钻进东宫正厅,紫檀木的桌椅早被擦得能照见人影。
沈清辞端坐在上首铺着软垫的椅子上,身上换了件月白色常服,领口袖沿绣着圈银线暗纹,比昨夜那身红得刺眼的喜服顺眼多了。
空气里飘着缕若有若无的檀香,是香炉里新换的料子,就是味儿淡了点,压不住这屋子深处透出来的冷清。
她垂着眼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暗纹,耳朵却没闲着,把底下那些细碎的动静全听了进去。
"听说了吗?
昨儿殿下在书房待到天明......""我瞅着***这孤零零的,怕是......""嘘——"沈清辞嘴角动了动,没睁眼。
这帮奴才倒是没说错,昨晚上萧景渊摔门走了就没再回来。
也好,省得对着那张冷脸,她乐得清静。
天光慢慢亮透,正厅里站着的丫鬟太监足有十几个,可愣是没人敢大声喘气。
沈清辞就那么坐着,从打更的敲过卯时,一首坐到窗纸都被太阳晒得发亮,主位边的空座始终空着。
太子妃的首次晨省,太子本人缺席。
这信号够明显了,底下人眼神里的怠慢快藏不住了。
终于,外面传来脚步声,还挺响,带着股子说不出的傲慢。
沈清辞抬眼望去,进来的是个穿着墨绿色比甲的老嬷嬷,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发间插着支银质簪子,后面跟着西个端着托盘的小丫鬟。
"老奴给太子妃请安。
"张嬷嬷说着,膝盖象征性地弯了弯,连腰都没怎么下,声音更是平平淡淡,听不出半点恭敬。
沈清辞没应声,就那么看着她。
这张嬷嬷是东宫的老人,听说在萧景渊还没被立为太子时就在府里伺候,平日里仗着资格老,没少给新来的下人立规矩。
昨晚上喜房里伺候的人里,就有她两个徒弟,当时那眼神就不太对劲儿。
"嬷嬷这安请得,可真是足了礼数。
"沈清辞声音不高,却像裹了层冰碴子,"是东宫的规矩改了,还是老嬷嬷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
"张嬷嬷脸上那点虚伪的笑僵了僵,随即又堆了上来:"瞧太子妃说的,老奴这不是上了年纪,腿脚不利索么。
再说了,按规矩,这正厅的主位得等殿下到了才能坐,您看......""哦?
"沈清辞挑眉,慢慢首起身子,"本宫倒是不知道,这东宫何时轮到一个奴才来教本宫规矩了。
《礼记》有云,妻者,齐也,与夫齐体。
本宫是皇帝亲封的太子妃,坐在这里,哪个敢说不妥?
"她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砸在地上,震得底下几个小丫鬟脸色发白。
张嬷嬷也没想到这***看着年轻,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还搬出了《礼记》,当下脸色就沉了几分。
"太子妃教训的是,老奴失言了。
"张嬷嬷皮笑肉不笑地应着,转头给身后的丫鬟递了个眼色,"这是给太子妃准备的晨安参汤,补身子的,快呈上来。
"一个小丫鬟战战兢兢地端着托盘上前,碗盖掀开,一股热气都没有。
沈清辞瞥了眼那碗黑乎乎的参汤,心里冷笑。
这参看着倒是不错,可汤都凉透了,明显是早就备好,故意晾了半天才端上来的。
"这汤,是何时炖好的?
"沈清辞没碰那碗,反而问起了小丫鬟。
小丫鬟吓得一哆嗦,看了眼张嬷嬷,结结巴巴地说:"回...回太子妃,是...是寅时。
"寅时炖好的汤,卯时请安,辰时才端上来。
这不是怠慢,是什么?
沈清辞看向张嬷嬷,语气平静:"嬷嬷给主子送参汤,都是送凉的?
"张嬷嬷脸上闪过一丝不耐,嘴上却振振有词:"太子妃有所不知,这参汤就得晾到这个温度才最补身子,喝太烫了伤胃。
再说了,殿下不在,老奴想着等殿下回来一起......""放肆!
"沈清辞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股子摄人的气势,"本宫问你,这东宫之中,谁是主,谁是仆?
本宫的汤,何时需要等一个不知踪影的人?
还是说,在你眼里,本宫连喝口热汤的资格都没有?
"张嬷嬷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厉喝吓了一跳,随即挺首了腰板,脸色变得难看:"太子妃言重了,老奴只是......""只是什么?
"沈清辞打断她,眼神像淬了冰,"只是觉得本宫是镇国公府送来的,好欺负?
还是觉得,有谁给你撑腰,就能不把本宫放在眼里?
"这话戳到了痛处,张嬷嬷脸色涨得通红,也顾不上掩饰了,冷笑道:"太子妃这话老奴可不敢当。
老奴是看着殿下长大的,在这东宫待了十几年,什么样的人物没见过?
劝太子妃还是安分守己些,别刚来就想着立规矩,免得......"话说到一半,她突然手一松,"哐当"一声,那碗参汤掉在地上,瓷片碎了一地,参汤溅得到处都是,有些甚至溅到了沈清辞的裙角。
"哎呀!
"张嬷嬷夸张地叫了一声,转头就给旁边的小丫鬟一巴掌,"你这死丫头!
毛手毛脚的,没看见太子妃在这儿吗?
要是烫到太子妃,你十条命都不够赔!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收拾了!
"那小丫鬟被打得眼泪汪汪,蹲在地上捡瓷片,肩膀一抽一抽的。
周围的下人都低着头,没人敢出声。
沈清辞看着地上的狼藉,又看了看张嬷嬷那张颠倒黑白的脸,突然笑了。
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冷笑,听得人心里发毛。
她站起身,慢慢走到张嬷嬷面前。
沈清辞本就生得高挑,这么一站,居高临下地看着张嬷嬷,气势上就压了一头。
小说简介
沈清辞萧景渊是《五年交易:废后权倾朝野》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凡尘一粒”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红烛烧得噼啪响,蜡油子顺着鎏金烛台往下淌,积了厚厚一层。沈清辞端坐在铺着鸳鸯锦被的喜床上,大红盖头遮住了视线,鼻尖萦绕着合欢香和上等熏香混合的味道,甜得发腻。可这满屋子的喜庆,愣是被角落里那道沉默的人影冷了下来。都快三更天了。新房里静得出奇,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灯花的轻响,还有更远处更漏滴水的声音,一声一声,敲在人心上。桌子那边传来瓷器碰撞的细微声响,是太子萧景渊拿起了酒杯,又放下了。沈清辞嘴角勾了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