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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堂春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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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

古代言情《玉堂春又生》是大神“九六张叔”的代表作,任瑶沈砚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江南的梅雨季总是黏腻得让人发慌。任瑶掀开轿帘一角,看着青石板路上蜿蜒的水痕,忽然想起父亲被带走那天也是这样的雨。轿夫的草鞋踩过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将轿帘上绣的并蒂莲洇成一片模糊的粉紫色,这是苏州织造府最后的体面,用府里仅剩的蜀锦裁了轿帘,却在发嫁前被继母剪去了边缘的金线。“姑娘,到沈府了。”丫鬟春桃的声音带着哽咽。任瑶松开手,任由轿帘重新垂下,指尖轻轻抚过袖口补丁,这是母亲生前为她制的嫁衣,用的...

精彩内容

江南的梅雨季总是黏腻得让人发慌。

任瑶掀开轿帘一角,看着青石板路上蜿蜒的水痕,忽然想起父亲被带走那天也是这样的雨。

轿夫的草鞋踩过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将轿帘上绣的并蒂莲洇成一片模糊的粉紫色,这是苏州织造府最后的体面,用府里仅剩的蜀锦裁了轿帘,却在发嫁前被继母剪去了边缘的金线。

“姑娘,到沈府了。”

丫鬟春桃的声音带着哽咽。

任瑶松开手,任由轿帘重新垂下,指尖轻轻抚过袖口补丁,这是母亲生前为她制的嫁衣,用的是她未出阁时的月白绫罗,边角绣着细小的缠枝莲,如今却要嫁给素未谋面的沈家庶子。

三书六礼,明媒正娶,本该是高门贵女的殊荣,落到她任瑶头上,却成了没落世家的遮羞布。

苏州织造府因亏空国库获罪,父亲下狱,母亲自缢,她从嫡女沦为罪臣之女,若不是沈家三房突然递来婚书,怕是连栖身之所都要被族中叔伯夺去。

“任瑶,你记住,这桩婚事是你唯一的退路,”继母将红盖头摔在她脸上时,指甲几乎掐进她的手腕,“若不能在沈家站稳脚跟,就等着给你父亲收尸吧。”

花轿在朱漆大门前停下,鼓乐声突然变得刺耳。

任瑶深吸一口气,任由喜婆搀扶着跨进门槛,绣着并蒂莲的裙摆扫过青石板,沾了星点泥渍。

她想起母亲说过,沈家老宅的门槛是整块汉白玉雕的,比寻常人家高上三寸,专为彰显嫡庶尊卑,而她这个罪臣之女,连从正门抬进来的资格都没有,走的是侧门。

“新妇拜见老夫人,大**。”

喜婆尖着嗓子唱喏。

任瑶掀起盖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鎏金香炉中袅袅升起的沉水香,接着是上位者明黄裙裾上绣的蟒纹,金线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首座的老夫人戴着赤金点翠抹额,耳垂上坠着东珠耳坠,正用茶盖拨弄着碗里的***瓣,姿态端凝如佛前供像。

她右侧坐着的妇人穿蜜合色织金襦裙,正是沈砚的嫡母孙氏,眼角眉梢**笑,却在任瑶抬头时闪过一丝冷意。

“听说苏州织造府的嫡女,如今连官窑都用不起了?”

孙氏指尖叩了叩案上的青瓷茶盏,声音像浸了冰水的丝绸,“沈府的规矩,新妇敬茶需用成化年制的缠枝莲纹盏,你既嫁进来,便该守沈家的体面。”

殿内骤然静得落针可闻。

任瑶垂眸看着自己手中的粗陶碗,碗沿还沾着未擦净的面粉,这是她今早特意让春桃从后厨拿来的,果然派上了用场。

她弯腰福了福,指尖轻轻摩挲碗沿:“回大**的话,儿媳听闻江南商户最重信义,粗陶虽朴,却比瓷器更能承托心意。

今日备的点心,便用这粗陶碗盛着,望老夫人与各位长辈不弃。”

话音刚落,春桃托着漆盘进来,十二只粗陶碗里盛着层层叠叠的玫瑰千层酥,糕体薄如蝉翼,透光处可见内里的玫瑰酱晕染开的淡粉色,最上层撒着细碎的糖霜,像落在青石板上的初雪。

老夫人身旁的嬷嬷伸手要接,任瑶却轻轻避开,亲自端起一碗奉上前:“这道点心叫‘步步生莲’,取千层酥步步登高之意,用的是苏州特产的重瓣玫瑰,佐以牛乳、蜂蜜调和,最宜配老夫人房里的雨前龙井。”

老夫人抬眼,目光在任瑶脸上停留片刻,忽然轻笑一声:“你这丫头,倒会偷巧。”

她接过碗,用银匙轻轻一压,千层酥应手而开,玫瑰香气混着奶香扑面而来,殿中几名贵妇忍不住微微倾身。

老夫人尝了一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酥皮松化不腻,倒比平日里那些甜腻的点心清爽些。”

孙氏的脸色瞬间冷下来:“不过是些市井小食,怎能登大雅之堂……大**这话可就错了,”任瑶转身对旁支女眷们福了福,“我曾听父亲说过,太祖皇帝微服私访时,也曾在茶肆用粗陶碗盛茶,赞其‘接地气者得民心’。

沈家世代经商,不正是靠这烟火气才能绵延百年么?”

这话暗合老夫人常挂在嘴边的“商道即人道”,殿中顿时响起低低的赞同声。

老夫人放下茶盏,目光扫过任瑶素色裙裾上的细针密线:“你父亲虽犯了错,但你这份机变倒是难得,既如此,三房的膳食便由你掌管吧。”

任瑶心中一凛,面上却不显,恭敬福身:“谢老夫人恩典。”

她余光瞥见左侧席位上,有个穿青衫的男子正独自饮茶,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桌上的算盘,听见老夫人发话时,指节在算珠上顿了顿。

那便是她的夫君沈砚了。

任瑶在喜婆的搀扶下走到席位,这才得以仔细打量沈砚。

他穿一身半旧的青衫,领口洗得泛白,袖口却补着细密的针脚,像是出自女子之手。

任瑶想起母亲说过,庶子生母若不得宠,往往连针线嬷嬷都使唤不动,只能自己做女红补贴用度。

他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鸦青色的阴影,薄唇紧抿,整个人像浸在墨水里的竹枝,清瘦而孤冷。

“给三公子请安。”

任瑶福了福,故意用了江南商户间的抱拳礼。

沈砚抬眼,目光扫过她的手势,眼底掠过一丝诧异,却很快掩去:“夫人多礼。”

他声音低沉,像浸透了雨水的宣纸,“宴席上多有不便,夫人若累了,可先回房歇息。”

这话明面上是体贴,实则是不想与她多言。

任瑶笑笑,在他身侧坐下,瞥见他面前的青瓷酒杯里盛着清水,整个宴席上,唯有他滴酒未沾。

她忽然想起方才跨火盆时,喜婆特意将她的裙角往火里带了带,而沈砚站在廊下,连个眼神都没施舍过来。

“三公子这是……滴酒不沾?”

她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沈砚拨弄算盘的手指顿了顿:“幼时贪杯,被父亲罚跪过祠堂,此后便戒了。”

他声音平淡,却让任瑶听出了弦外之音,沈家嫡庶尊卑分明,庶子连醉酒的资格都没有。

任瑶正要接话,却见孙氏携着任雪走来。

任雪穿一身茜素红妆花缎裙,腰间系着沈墨送的羊脂玉双鱼佩,正是及笄之年的鲜**样,此刻却拧着眉,眼神在任瑶的粗陶碗上打转:“姐姐这是何意?

难不成觉得沈家的官窑瓷器配不**?”

任瑶垂眸拨弄茶盏:“妹妹误会了,只是这粗陶碗导热慢,能让点心多留些温软。

你瞧这千层酥,若用薄胎瓷盛着,怕是要化了,”她忽然抬头,笑意温婉,“不过妹妹若喜欢这碗,改日我让人送两打去你房里,平日用来装胭脂水粉倒也合适。”

任雪的脸瞬间涨红,孙氏拍了拍她的手背,状似亲昵实则用力:“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外道话做什么,砚哥儿,你媳妇初来乍到,往后还要你多担待。”

沈砚放下算盘,声音清冽如泉:“放心,儿媳聪慧过人,掌家理事比儿子在行多了。”

这话听似谦逊,却暗含锋芒,孙氏的笑容僵在脸上,任瑶却在桌下轻轻捏紧了帕子,他明明在谢她掌家,却又把她推到风口浪尖,这是试探,还是警告?

宴席过半,老夫人以累为由退席,孙氏趁机带着任雪去了偏厅,说是要教她规矩。

任瑶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指尖轻轻摩挲着粗陶碗沿,忽然听见身旁传来低低的声音:“方才那道千层酥,用了十二道折酥工序?”

她转头,见沈砚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目光落在她腕间沾着的面粉上。

任瑶心中一惊,面上却笑道:“三公子好眼力,不过是市井小技,登不得大雅之堂。”

“市井小技?”

沈砚指尖敲了敲算盘,“能让老夫人破例赐掌膳权的市井小技,倒比嫡房那些金玉其外的点心实在些。”

他忽然倾身,袖中飘来一缕若有若无的墨香,“任瑶,我知道你不是省油的灯,但若想在沈家活下去,最好记住,别太出风头。”

任瑶挑眉,看着他耳尖泛红的模样,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话:“沈家三房那个庶子,虽不得宠,却比谁都清楚自己要什么。”

她指尖轻轻划过他袖口的补丁,针脚细密均匀,显然是常做女红的人才能绣出的手法:“公子袖口的补丁,倒像是出自妙手。”

沈砚猛地缩回手,指节捏得发白:“夫人若是闲得慌,不妨去库房清点食材,明日一早,我要看到三房膳食的收支明细。”

说罢起身就走,青衫下摆扫过桌角,险些带翻任瑶的茶盏。

任瑶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轻笑出声。

春桃凑过来,小声道:“姑娘,这三公子看着……不大好相与。”

“不好相与?”

任瑶捏起一块千层酥,指尖碾过糖霜,“你瞧他算盘打得噼啪响,却连块点心都舍不得吃,分明是个清苦惯了的。”

她忽然压低声音,“去厨房盯着孙氏的陪嫁厨娘,若她今晚多领了花椒八角,立刻来报。”

春桃一愣,随即福身而去。

任瑶望着殿外的雨幕,想起沈砚袖口的补丁,那针脚她认得,是苏州绣娘特有的“隐针”技法,能让补丁与原料浑然一体。

可沈砚的生母只是个低等侍妾,怎会懂得这种贵族女眷才会的绣法?

更夫敲过二更时,任瑶终于在厨房找到了沈砚。

他靠在堆满柴薪的角落,青衫下摆沾着草屑,手里握着本《盐铁论》,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夫人不在新房歇着,来这腌臜地方作甚?”

“给夫君送夜宵,”任瑶将食盒放在案上,打开时热气扑面,是加了核桃碎的酪浆,“方才见你未动筷子,便知你吃不惯席上的油腻。”

沈砚终于抬眼,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像是要看透她的心思。

任瑶坦然回望,见他眼底映着灶间跳动的火光,竟比白日里柔和几分。

两人沉默片刻,他忽然开口:“你今日用粗陶碗,是算准了老夫人会赏识你的巧思。”

“也不全是,”任瑶掀开食盒第二层,露出几块玫瑰鲜花饼,“我只是觉得,与其在瓷器上争高低,不如让点心自己说话,就像这鲜花饼,外皮再精致,内里若是霉了,终究要露馅。”

沈砚的手指顿在算盘上,任瑶看见他喉结微动,知道自己触到了关键。

她凑近几分,压低声音:“嫡房近年盐引数目虚高,私盐滞销的事,公子打算如何处理?”

算盘珠子“哗啦”一声散了架。

沈砚猛地站起身,袖中滑落一张纸笺,任瑶眼尖地瞥见上面写着“松江盐仓”西个字。

他迅速拾回纸笺,声音冷得像冰:“夫人该管的是膳食,不该过问商事。”

“可我若不管,明日怕是连膳食房的炭火都要被克扣了。”

任瑶也站起身,两人隔着案板对峙,她看见自己映在他瞳孔里的倒影,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狠劲,“沈砚,我知道你在查嫡房私吞盐税的事,也知道你需要一个能在中馈周旋的帮手。

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我帮你稳住内宅,你带我入局。”

雨声突然大了起来,檐角的铜铃被风吹得叮当响。

沈砚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拆开来细看,良久才冷笑一声:“夫人,你果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他伸手拿过一块鲜花饼,咬下时酥皮簌簌落了满襟,“明日卯时,去前院库房找周杨,他会带你看盐引账本。”

任瑶挑眉:“不怕我泄露出去?”

“你不会,”沈砚擦了擦嘴角,指尖沾着玫瑰酱的红色,“你比谁都清楚,现在的任瑶,除了依附我,别无选择。”

他说这话时,眼神里有隐忍的锋芒,也有同病相怜的凉薄。

任瑶忽然想起父亲被带走那日,也是这样的梅雨天气,她躲在衣柜里听见继母对管家说:“去告诉沈家,就说任瑶愿意低嫁,只要他们肯保织造府一门。”

她深吸一口气,将食盒推过去:“趁热吃,凉了酪浆会腥。”

转身走出厨房时,听见身后传来细碎的咀嚼声,不由得勾了勾唇,这个男人,远比看上去更易碎。

回到新房时,春桃正对着红盖头抹眼泪。

任瑶卸了钗环,望着镜中被烛火映得泛红的脸,忽然想起沈砚指尖的算盘珠子,每一颗都磨得发亮,像是被无数个日夜反复摩挲过。

她摸出袖中从厨房顺来的花椒,放在鼻间轻嗅,这味道辛辣刺鼻,倒像是她如今的处境。

“姑娘,三公子他……”春桃欲言又止。

“他是个聪明人,”任瑶打断她,将花椒塞进妆*底层,“聪明人最懂得权衡利弊,而我们,恰好有彼此需要的东西。”

她吹灭烛火,任由黑暗将自己吞没,窗外的雨打在青瓦上,像极了记忆中父亲拨打算盘的声音。

这桩婚事,从来不是姻缘,而是交易。

任瑶摸了摸腰间的玉佩,那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信物,刻着“顺势而为”西个字。

她闭上眼,任由困意袭来,明日,才是真正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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