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舟

暮色把沥青路面浸成墨蓝色，霓虹灯管在雨幕中滋滋作响，橙红色的光晕晕染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便利店暖黄的灯箱映出我攥着薰衣草的影子，花茎上的锯齿正一下下割着掌心。

“今天实验室不太忙，看完电影还可以给你买个草莓蛋糕。”

他右手环住我的肩膀撑着一把黑伞，伞面尽可能多的倾向我，隔着雨幕，人行道上的红灯开始闪烁。

突然，尖锐的刹车声撕裂了**的空气，一辆失控的卡车在积水的路面上打滑，如同一只狰狞的钢铁巨兽，朝着我们首冲而来。

轮胎摩擦声撕裂雨幕的刹那，一股刺鼻的汽油恶臭猛地撞进鼻腔。

就像滚烫的沥青混着腐烂的化学药剂，黏腻地糊在喉咙里，连带着雨水都变得腥涩。

晏江舟的瞳孔骤然收缩，我甚至没来得及惊呼，就被他猛地拽进怀里。

他的手臂如钢铁般紧紧箍住我的腰，白大褂下的脊背坚硬如盾，将我牢牢护在他的羽翼之下。

“别怕，有我在。”

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闻到了他身上愈发浓烈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雨水的腥甜。

卡车撞上我们的瞬间，他的吻落在我的额头上，带着温热的触感和淡淡的铁锈味。

巨大的冲击力让我们飞了出去，他的身体重重地撞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混着雨珠溅起的噼啪声。

被撞飞的瞬间，世界像被按下慢放键。

紫色花束抛向空中，花瓣在气流里舒展成螺旋；雨伞在空中盘旋，落在积水上，泛起涟漪。

温热的液体顺着鬓角流进耳朵，咸得发腥。

我听见自己的尖叫声被淹没在雨声和车鸣声中，眼前一片模糊，只能感受到他的体温正在迅速流失。

“滴嘟，滴嘟……”救护车尖锐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

我躺在他的臂弯里，看着他胸前的白大褂己经被鲜血浸透，洇出一朵朵妖艳的红梅。

他的睫毛上挂着雨水和血珠，嘴唇苍白如纸，却依然努力扯出一个微笑：“答应我，忘了我，好好活下去……”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如同一片羽毛，轻轻飘落在我的耳畔。

此时，夜幕己经完全笼罩了大地，周围的一切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我的脑袋昏昏沉沉，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嗡嗡作响，心脏更是剧烈地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一阵钻心的疼痛，让我几乎快要失去意识。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重，仿佛坠入了无尽的深渊，无力挣扎。

我的手软绵绵地垂了下去，视线也越来越模糊，在意识彻底消散的前一刻，指尖还残留着薰衣草的绒毛感，那些我们在花市挑选花种的午后，突然在意识深处炸成碎片。

等花开了就结婚的约定，正在雨水里一点点消散，突然想到今天忘记告诉他——薰衣草己经冒出新芽了。

“患者瞳孔涣散！

准备肾上腺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