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雾，如过期蛋*般洒满恩底冥界的早晨，把霍兹·帕奇的发梢都糊成了模糊的记忆。

他的摊位在雾港跳蚤市最暗的角落之一，紧靠一间卖“次品诡咒”的三脚木棚。

棚主是个长着两枚鼻子的尖耳“半精”，但霍兹的关注点完全不在邻居这一处可疑的生物构造。

他全神贯注，盯紧**在市集里的每一双贼兮兮的眼睛——追兵不一定穿黑斗篷、也不一定带大镰刀，真正危险的家伙总是最容易被忽略，尤其是在贪便宜的大妈和踮脚卖蛋妖中间。

他戴着两副眼镜，假发根本没有贴紧额头，一颗冒牌“比目石”悬挂在胸口，配合：“老伙计**无限延长拇指——拈钱如风！”

的招牌高调亮相。

没人能比霍兹更懂伪装，毕竟冤大头王廷曾为他颁发过“本季度最具**力炼金师”奖杯，后来证据证明那奖杯是他自己伪造的……但这都不重要了。

霍兹听见细微的靴音，像有人在**的面**上踢出刀声。

他把一个看起来像鲤鱼牙齿的“魔之牙签”递给一位盲眼老太婆：“女士，仅用此物即可避开婚约、税收和绝大多数亲族诅咒——不过，仅限周五傍晚有效。”

老太婆没牙，咧嘴一笑：“可惜，我的诅咒是丈夫本人。”

霍兹眨了眨眼，顺手把牙签调换成褐色的小瓶：“那您***试试‘新一代丈夫消音油’？

涂在枕头下，他一夜不说话，保证第二天继续白天沉默。”

老太婆满意地掏出一枚粘腻的银币，霍兹接过，对身后正要靠近的小贩打了个哈欠，装作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市井骗子。

霍兹的舞台总是在转动，随时准备溜出局。

雾气愈发浓烈，霍兹悄悄从摊位下抽出一只怪异的“自摇铃”，戴在手腕，像戴着一枚随时啼叫的**。

他的身后，不远处，两名身着灰色旧袍的男人正用淡漠的眼神扫视每个摊主。

霍兹的左眼打了个小信号，额头上那枚“比目石”暗暗发出微光。

追兵找到这里了吗？

还是对方仅仅是来买便宜魔法牙线？

市集这一刻陷入一种诡异的热闹。

霍兹身周汇聚起一批疯狂市民，有人把他当成**“失恋护符”的大师，有人怀疑他就是近日失窃的瘟疫瓶贩卖者。

霍兹习以为常，挥舞着自摇铃：“谁还要试试‘法力不倒翁’？

打落人见人退、魔见魔愁！”

一个身披鸦色斗篷的小女孩怯怯靠近，拖着半截虫皮的钱袋：“先生，真的可以让我在学校**前变得聪明吗？”

霍兹用惯常的讽刺语调答道：“小朋友，人只能变聪明一秒，但愚蠢可以持续一生。

我的智慧糖只能让你在老师提出问题前准确地说：‘我不知道’。”

市民轰然笑起来。

鸦色斗篷的小女孩也笑了，最后还是掏了钱。

霍兹把一块写着“我不知道”的巧克力塞进她手里，悄悄用余光监视那两名灰袍男。

这些家伙越靠越近，像两只蹒跚的毒蜥蜴，他心跳加快，仿佛要把卤牛肉从隔壁摊位震下来。

这时，棚顶上传来一声意义不明的尖叫。

一只形状怪异的鸟跌跌撞撞地滑下市场旗杆，正好落在霍兹摊位前，几乎把摊上的小瓶全扫光。

市场一阵嘈杂，有人喊：“这鸟疯了！”

有人丢了根生菜叶子。

那鸟却一本正经地整理羽毛，偶尔抬头望向远方，仿佛那里藏着任何一个“被遗忘的契约”。

霍兹认得这只鸟——神谕鸟·福莱，行踪诡*，嘴里不是神谕就是笑话。

福莱歪着脑袋，用没头没脑的腔调道：“小霍兹，追兵今天很忙哦，他们在找会自摇铃的骗子，还在西十七个摊子上抓错人了。”

霍兹嘴角一抽，假装一边清点钱袋：“福莱，这市集禁止非买产品类神谕。”

福莱咔咔地笑：“你***魔法大礼包？

买一赠一，只要你不跑——他们就不会找到你。”

灰袍男终于*近摊位，其中一人伸手要拿摊上的“法力不倒翁”。

霍兹神色一紧，立刻拿起那瓶低阶魔法油：“请小心，这一瓶使用不当会让您的胡须变成豆角。

完全，无痛。”

灰袍男不理会，低声嗫嚅：“你不是霍兹·帕奇吧？

我们看你卖的东西很……独特。”

霍兹乾脆摘掉一副眼镜，露出另一副画着黑道眉的面具：“我只是巴洛港最诚实的小商人，至于霍兹嘛——他比我能说，比我能骗。”

福莱突然用翅膀猛地拍打桌面，“独特是福气，也是祸事。

霍兹先生，蛋糕不能只有*油，还要有边角料。”

市民们哄笑，灰袍男却阴沉地盯着福莱，“这鸟口无遮拦，怕也是霍兹的帮凶。

市集禁止诅咒动物入内。”

霍兹知道不能再拖下去。

雾越来越厚，台下一阵混乱，几个人开始盯着灰袍男，似乎以为市政厅派人要查摊。

霍兹趁乱跳上摊台，高声一喊：“跳蚤市开盘小游戏——谁能说出‘比目石’的真实用法？

答对者获魔法油一瓶！”

一时间人群拥挤到他的摊前，争抢答题。

灰袍男被挤得后退，福莱瞄准窗棂，轻轻**叫了两声。

霍兹手腕一抖，拉开后方帷幕，骤然窜入一条遮着烂布的通道。

福莱拍着翅膀飞入雾气，抄袭霍兹的招牌口吻：“诸位，下个回合见——蛋糕还没烤完！”

霍兹小跑进雾港东侧的迷宫巷，身后追兵口哨声起，市民们继续吵闹答题，没人注意到消失的小摊和那自摇铃的回音。

他甩掉伪装眼镜，嘴里小声嘀咕：“再见了，*油市场。

下次记得在边角藏点芥末。”

巷子里的雾比外头更冷，福莱刚落在肩上，小声说道：“契约要有耐心，蛋糕要有花样。

危机也是彩蛋，你不是最会找的吗？”

霍兹狠狠咳了两声，肩上神谕鸟安静了下来。

身后喧嚣渐远，他准备去找下一个藏身处，或者藏着彩蛋的下水井。

雾气中，一切都在沉默地等待再次出发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