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夜奔逃------------------------------------------,萧绝的剑已经到了。,冲在最前面的三具血尸头颅飞起,黑色的污血喷溅在残破的墙壁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但更多的血尸涌了进来,它们没有理智,不知疼痛,只凭本能扑向活物。“走!”,反手抓住沈晚的手腕,拉着她冲向庙后的缺口。老槐已经先一步钻了出去,但动作太慢,半个身子还卡在缺口里。,腐烂的双手抓向他的肩膀。“滚!”,一股黑色的气流从掌心涌出,撞在那血尸胸口。血尸倒飞出去,撞翻了后面两三具,但更多的涌了上来。,一次只能过一个人。“丫头先走!”老槐嘶吼,试图把身子缩回来,但伤口撕裂,又是一口血喷在土墙上。,将沈晚往前一推:“跟上他!”,他转身,横剑挡在缺口前。,面对着十几具嘶吼扑来的血尸。,但萧绝的背影在火光和血光中,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墙。她咬牙,钻进缺口,反手拉住老槐的手臂,用尽全力把他往外拖。,但骨头很沉。沈晚感觉自己的手臂都要被拽脱臼了,终于把他拖了出来。外面是庙后的山坡,很陡,长满枯草和荆棘。“往山上跑!”老槐咳着血,指着山上,“我知道一条小路,能绕到官道!”
沈晚回头看了一眼缺口。里面传来兵刃交击的声音,血尸的嘶吼,还有萧绝压抑的闷哼。
他受伤了。
是刚才的旧伤复发,还是新添的伤口?
“丫头,别愣着!”老槐急道,“萧司主能撑一会儿,但撑不久!我们先走,他才能脱身!”
沈晚知道他说得对。但看着那个黑漆漆的缺口,听着里面越来越激烈的打斗声,她的脚像钉在地上,挪不动。
“走。”
一个声音从缺口传来,很平静,甚至没有喘息。
是萧绝。
沈晚咬了咬牙,扶起老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上跑。
山坡很陡,枯草滑脚,荆棘划破了她的裙摆和小腿,**辣地疼。老槐几乎把全身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每走几步就要咳一口血。
“左边……那块大石头后面……”老槐指着前方一块半人高的石头。
沈晚扶着他躲到石头后面,两人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从石头后面,能看见山神庙的全貌。庙里火光还在烧,但已经弱了很多。缺口处,不时有血尸冲出来,又被黑色的剑光逼回去。然后,她看见萧绝也退了出来。
他背对着他们,一步步后退,剑尖垂地,有血顺着剑身滴落,在地上留下一串暗红的印记。
他的右臂,那个包扎好的伤口,又裂开了,整条袖子都被血浸透。左肩上有一道新的伤口,深可见骨。但他站得很直,握剑的手很稳。
血尸跟着涌了出来,十几具,把他围在中间。
它们没有立刻扑上去,而是缓缓移动,像在寻找破绽。这些血尸和昨夜西街那些不一样,动作更快,眼神更凶,身上的煞气更浓。
是被人操控的。
沈晚忽然意识到这一点。普通的血尸只会凭本能攻击,但这些,有战术。
“它们在消耗他。”老槐压低声音,脸色惨白,“操控的人就在附近,等萧司主力竭,就会出来收网。”
“你能感应到操控的人在哪吗?”沈晚问。
老槐摇头:“我只会些粗浅的功夫,感应不到。但肯定在百丈之内,否则控制不了这么精细。”
百丈。
沈晚看向四周。黑暗笼罩的山林,像一张巨大的、布满陷阱的网。操控者就藏在某个角落,像毒蛇一样盯着猎物。
她该做什么?
冲出去帮忙?她的能力对血尸有效,但一旦暴露位置,操控者一定会先对她下手。而且,她体内的煞气还没完全消化,刚才在庙里那一下已经让她经脉剧痛,再来一次,恐怕没帮上忙,自己先倒下了。
躲在这里看着?看萧绝一个人浴血奋战,直到倒下?
不。
沈晚的手,摸向袖袋。
那里,有萧绝给她的药瓶,还有那枚铜钱。
铜钱……
她忽然想起老槐的话——西街埋煞种的人,和当年赤城的人,是一伙的。
而老槐,看见了埋煞种的人。
“老槐,”她转头,盯着老人浑浊的眼睛,“你在西街,看见的那个人,长什么样?”
老槐一怔,似乎没料到她会在这时候问这个。
“天太黑,没看清脸。”他哑声说,“但那人个子不高,很瘦,左手只有四根手指,缺了小指。用的刀是弯的,像草原人的马刀,但更短。刀柄上镶着一块红玉,月光下很显眼。”
左手四指。弯刀。红玉刀柄。
沈晚把这三个特征记在心里。
“还有呢?”她追问,“他说话了吗?有什么口音?”
“说了。”老槐回忆,“他埋完煞种,对着义庄的方向,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哑,像是刻意压着嗓子。说的是……‘侯爷,七年了,该还债了。’”
侯爷。
七年。
沈晚的心,猛地一沉。
她看向山下那个被血尸包围的身影。
萧绝,镇北侯世子,袭爵七年。
那句话,是对他说的。
这是报复。针对萧家,或者说,针对萧绝的报复。
“丫头,”老槐忽然抓住她的手腕,抓得很紧,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赤城的事,萧侯爷是冤枉的,但下命令的人……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
眼睛猛地瞪大,瞳孔收缩,像是看见了什么极恐怖的东西。
沈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山下,包围圈外,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黑衣人。
全身裹在黑布里,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站在一棵枯树下,双手抱胸,静静看着被血尸**的萧绝,像是在欣赏一场好戏。
而他的左手,只有四根手指。
小指的位置,空荡荡的。
沈晚的呼吸,停了。
老槐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是、是他……就是他在西街埋的煞种……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他一路跟着我们……”
黑衣人的目光,忽然转向了他们藏身的大石头。
虽然隔着一百多步,虽然夜色深沉,但沈晚确定,他看见他们了。
因为,他笑了。
隔着那么远,沈晚看见他嘴角弯起的弧度,那笑容冰冷,**,像捕食者在打量已经到手的猎物。
然后,他抬起手,指了指沈晚,又指了指萧绝,最后,指了指自己。
意思是:你们,他,都是我的。
沈晚的指尖,冰凉。
就在这时,山下传来一声闷哼。
是萧绝。
一具血尸从侧面扑上,他挥剑斩断它的手臂,但另一具从背后扑来,骨爪划过他的背脊,带出一片血肉。他踉跄一步,剑插在地上,才没倒下。
但更多的血尸扑了上去。
沈晚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看见萧绝被血尸淹没,看见黑色的剑光在血雨中艰难地闪动,看见那个黑衣人慢慢拔出腰间的弯刀——刀柄上,确实镶着一块红玉,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光。
他要去给萧绝最后一击。
不行。
沈晚站起身。
“丫头,你做什么!”老槐想拉她,但没拉住。
沈晚没回答。
她只是看着山下那个黑衣人,然后,抬脚,从石头后面走了出去。
一步一步,走下山坡。
枯草在她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荆棘划破她的裙摆,她没停。
血尸发现了新的猎物,有几具转过身,嘶吼着扑向她。
沈晚没看它们。
她只是看着那个黑衣人,然后,伸出了手。
这一次,她没有闭上眼睛。
她睁着眼,看着掌心涌出的黑色气流,看着那些气流像有生命一样,缠绕,旋转,然后,扑向那些血尸。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的光影。
只有寂静的吞噬。
扑在最前面的三具血尸,在被黑色气流接触的瞬间,动作僵住。然后,它们身上的煞气,像被无形的吸管抽走,丝丝缕缕地飘向沈晚的掌心。血尸的身体迅速干瘪,倒下,化为一堆枯骨。
剩下的血尸停下脚步,本能地感到恐惧,开始后退。
黑衣人眯起了眼睛。
“纯阴煞体。”他开口,声音果然很哑,像砂纸磨过,“难怪能破了西街的局。可惜,你今天,得死在这里。”
沈晚没说话。
她只是继续往前走,每一步,身上的煞气就浓郁一分。那些从血尸身上吸来的煞气,在她体内冲撞,痛得她几乎要晕过去。但她咬着牙,死死盯着黑衣人。
二十步,十五步,十步。
黑衣人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超出沈晚的想象。前一瞬还在十步外,下一瞬已经到了面前,弯刀划破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斩向她的脖颈。
沈晚甚至来不及反应。
但一柄黑色的剑,从侧面刺来,精准地撞在弯刀上。
“铛——!”
火花四溅。
萧绝挡在她身前,背对着她,剑身架住弯刀,身体因为巨大的冲击力向后滑了半步,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沟。
“退后。”他说,声音嘶哑,但很稳。
沈晚没退。
她反而向前一步,手掌按在萧绝背上。
黑衣人眼神一厉,抽刀再斩,这一次是横扫,目标是萧绝的腰腹。萧绝抬剑格挡,但右臂的伤口崩裂,动作慢了半拍,刀锋擦着他的腰侧划过,带出一蓬血花。
沈晚的手,就在这时贴上了他的背。
一股冰冷的、狂暴的气流,顺着她的掌心,涌入萧绝体内。
萧绝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是煞气。纯粹的,未经炼化的,属于沈晚的煞气。
它在萧绝的经脉里横冲直撞,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下一瞬,那股剧痛,被另一种感觉取代。
是力量。
萧绝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些因为旧伤而滞涩的经脉,在这股外来煞气的冲击下,竟然……松动了一些。虽然只是一些,但足够让他挥出下一剑。
他动了。
剑光,比之前更快,更冷。
黑衣人显然没料到萧绝还有余力,仓促举刀格挡。但这一次,萧绝的剑上,多了一丝黑色的气流。
是沈晚的煞气。
剑与刀相撞。
“咔嚓。”
弯刀断了。
从中间断成两截,红玉刀柄飞了出去,落在枯草丛里。黑衣人被震得后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断刀,又抬头看向萧绝,眼神里第一次露出震惊。
“你……”他盯着萧绝剑上那一缕黑色的气流,“你竟然敢吸收煞气?你不怕死吗?!”
萧绝没回答。
他只是上前一步,剑尖指向黑衣人的咽喉。
“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冷笑,扔掉断刀,从怀里掏出一颗黑色的、核桃大小的珠子。
“萧司主,今天杀不了你,是我技不如人。但你想知道的事,下辈子吧。”
他捏碎了珠子。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黑气,从破碎的珠子里涌出,瞬间将他包裹。黑气翻滚,凝聚,最后化作一张巨大的、扭曲的人脸,对着萧绝和沈晚,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然后,消散在夜风里。
连同黑衣人一起,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摊黑色的灰烬,和那颗碎裂的红玉刀柄。
沈晚腿一软,跪倒在地。
刚才那一下,几乎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气。体内的煞气在疯狂反噬,像有无数把刀在刮她的骨头。她张嘴,吐出一口黑色的血,血里还夹杂着细小的、冰晶般的黑色颗粒。
是煞气结晶。
她已经到极限了。
萧绝转身,想扶她,但自己也晃了一下,剑插在地上才稳住。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右臂的伤口血流不止,腰侧的伤口也在渗血。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念头——
还能动吗?
答案是不能。
但必须能。
因为那些血尸,又围上来了。
虽然黑衣人死了,操控也断了,但血尸的本能还在。它们闻到了血腥味,闻到了活人的气息,正缓缓逼近。
“老槐……”沈晚想起还躲在石头后面的老人,挣扎着想站起来。
萧绝按住她的肩膀。
“待着。”
他转身,面对那些血尸,缓缓举起剑。
剑身上,黑色的气流还没散尽,在月光下,像一条缠绕的毒蛇。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一个字。
“滚。”
很轻的一个字。
但那些血尸,齐齐停住了脚步。
它们看着萧绝,看着剑上那黑色的气流,本能地感到恐惧。那是比煞气更高级的,更纯粹的,属于“同类”却又“不同”的气息。
它们在犹豫。
而萧绝,往前踏了一步。
血尸,齐齐后退一步。
再踏一步。
再退一步。
终于,有一具血尸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转身,蹒跚着消失在黑暗里。其他的也纷纷转身,跟着离开。
很快,山坡上,只剩下萧绝和沈晚,以及远处大石头后面,不知生死的老槐。
萧绝的剑,垂了下来。
他晃了晃,单膝跪地,用剑撑着身体,才没倒下。
沈晚爬到他身边,看见他紧闭着眼,额头上全是冷汗,身体在微微发抖。
是旧伤发作了,还是煞气反噬?
“大人……”她伸手,想碰他,又不敢。
萧绝睁开眼,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此刻有些涣散。
“药……”他说,“我怀里……白色瓶子……”
沈晚手忙脚乱地在他怀里摸,摸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两粒朱红色的药丸,塞进他嘴里。
萧绝咽下药丸,闭眼调息片刻,脸色才稍微好了一些。
“你怎么样?”他问,声音还是很哑。
沈晚摇头:“我没事。但老槐……”
两人同时看向大石头。
沈晚扶着萧绝,艰难地走过去。
老槐还靠在石头上,眼睛睁着,看着天空,胸口几乎没有起伏。他身下有一大摊血,已经凝固发黑。
“老槐……”沈晚蹲下身,轻轻推了推他。
老槐的眼珠,动了一下,看向她,又看向萧绝。
“他……他死了吗……”他问,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死了。”萧绝说,“尸骨无存。”
老槐咧嘴,想笑,但没笑出来,反而咳出一口血沫。
“好……好……萧侯爷的仇……总算报了一点……”
“你认识我父亲?”萧绝问。
“认识……”老槐的眼神有些涣散,“萧侯爷……是个好人……他给我娘看过病……没收钱……还送了药……可惜……好人没好报……”
他忽然抓住沈晚的手,抓得很紧。
“丫头……小心……京城……小心谢……”
话没说完,手一松,垂了下去。
眼睛还睁着,看着夜空,但已经没了神采。
他死了。
沈晚跪在他身边,看着他满是皱纹的脸,看着他嘴角那抹未成形的笑,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厉害。
这个人,躲了七年,逃了七年,最后死在这荒山野岭,连个全尸都未必能留下。
为了什么?
就为了说一句真相?就为了还萧镇山一个人情?
“谢什么?”萧绝忽然问。
沈晚回过神,看向他。
萧绝盯着老槐的脸,眼神冰冷。
“他最后说,小心谢。谢什么?谢家?还是……谢道渊?”
沈晚的心,猛地一跳。
谢道渊。
钦天监监正,当朝国师,皇帝最信任的人之一。
如果老槐说的是真的,如果赤城的命令真的来自皇室核心,那谢道渊,绝对脱不了干系。
“大人怀疑他?”
“我怀疑所有人。”萧绝收回目光,看向沈晚,“尤其是,在你出现之后。”
沈晚沉默。
是啊,太巧了。
她出现在青州,青州就爆发煞潮。她要跟萧绝回京,路上就有人截杀。而截杀的人,和七年前赤城的事有关。
这一切,都像一张早就织好的网,等着他们跳进来。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萧绝没立刻回答。
他撑着剑站起来,走到那颗红玉刀柄旁边,弯腰捡起。红玉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但边缘沾着黑色的灰烬,那是黑衣人的骨灰。
“回京。”他把刀柄收进怀里,声音很冷,“既然他们不想让我回去,我就偏要回去。我要看看,京城那潭水底下,到底藏着多少魑魅魍魉。”
沈晚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比这夜色更冷,也比这夜色更坚韧。
“那老槐……”
“埋了。”萧绝说,“就地埋了。墓碑就不立了,立了,反而会被人发现。”
沈晚点头。
两人用剑和手,在山坡上挖了个浅坑,把老槐放进去,盖上土。没有香烛,没有纸钱,只有一捧黄土,和天上那轮冷冰冰的月亮。
沈晚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
谢谢你救我。谢谢你告诉我真相。谢谢你还记得,萧镇山是个好人。
萧绝站在她身后,看着那座新坟,很久没说话。
然后,他转身,看向京城的方向。
八百里的路,才走了六十里。
还有七百四十里。
而前方,不知道还有多少埋伏,多少杀机。
“走吧。”他说,“天亮前,得找个地方处理伤口。否则,不用别人动手,我们自己就先死了。”
沈晚站起身,跟在他身后。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走,消失在了黑暗的山林里。
而他们身后,那座新坟的土,似乎动了一下。
一只苍白的手,从土里伸了出来。
然后,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像是错觉。
精彩片段
《招魂司马迁的说法》是网络作者“用户13900799”创作的古代言情,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萧绝王猛,详情概述:青州煞变------------------------------------------,青州城西。,敲着梆子转过街角。梆——梆梆——“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他猛地顿住脚步。。那雾浓得化不开,像凝固的血,正从废弃义庄的门缝里一丝丝渗出来,顺着青石板路的缝隙蔓延。。,路旁的野草迅速枯黄、发黑、化成飞灰。墙角的苔藓像被烫到般蜷缩起来,发出细微的“滋滋”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混合着腐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