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沈知晚阿禾是《烽烟沪上:四行月与家国心》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陈豆南”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从来都是最体面的。,整条霞飞路便浸在一层温温柔柔的金箔里。风一吹,落叶卷着香水味、咖啡香、烤面包与雪茄的气息,漫过雕花铁栏、锃亮轿车、穿着高跟鞋哒哒走过的摩登女郎。、风清月朗的时节。可这一年的秋,是被炮火熏黑的。,云是沉的,连黄浦江上的风,都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硝烟味。,成了这座城市最残忍的分界线。,窄处不过数十步,一座外白渡桥横跨其上,往日里是游人最爱驻足的风景。可如今,这条河像一道被生生撕开的...
,从来都是最体面的。,整条霞飞路便浸在一层温温柔柔的金箔里。风一吹,落叶卷着香水味、咖啡香、烤面包与雪茄的气息,漫过雕花铁栏、锃亮轿车、穿着**鞋哒哒走过的摩登**。、风清月朗的时节。可这一年的秋,是被炮火熏黑的。,云是沉的,连黄浦江上的风,都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硝烟味。,成了这座城市最**的分界线。,窄处不过数十步,一座外白渡桥**其上,往日里是游人最爱驻足的风景。可如今,这条河像一道被生生撕开的伤口,将上海劈成了两个完全隔绝的世界。,是地狱。,是天堂。
只不过,这天堂是假的,地狱是真的。
沈知晚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一点,是在三个月前的那个清晨。
天刚蒙蒙亮,她还躺在弄堂狭小的木板床上,就被一阵惊天动地的**声惊醒。整栋旧楼都在颤抖,瓦片簌簌往下掉,窗外的天空被一片刺目的火红点亮。
她冲出门时,整条弄堂的人都挤在巷口,朝着苏州河北岸的方向望。
远处的建筑一幢接一幢倒塌,浓烟**冲天,火光把半边天都烧得通红。飞机低空掠过的轰鸣、炮弹**的巨响、密集如骤雨的枪声,混着隐约可闻的哭喊与嘶吼,从河对岸一**压过来。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战争是什么样子。
不是报纸上一行行冰冷的铅字,不是街头**上触目惊心的**,而是活生生的、*烫的、血淋淋的毁灭。
那一天,她才十五岁半。
养母在她十五岁那年冬天走了,走前枯瘦的手紧紧抓着她,只留下一句话:“好好活着,别恨,别懒,别丢了良心。”
她记到了现在。
活着,不难。
在上海底层的弄堂里,只要肯弯腰、肯出力、肯咽下所有委屈,总有一口饭吃。
可带着良心活着,太难。
沈知晚蹲在苏州**岸一处残破的石墩后,指尖微微发凉。
她今年刚满十七岁,身形纤细,却脊背挺直。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衫,长裤膝盖处打了两层补丁,袖口磨出毛边,头发简单挽在脑后,用一根旧木簪固定,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额角。
脸上沾着巷子里的灰、尘土、一点点来不及擦去的煤黑,看上去和上海底层千千万万挣扎求生的丫头没什么两样。
灰扑扑,不起眼,一丢进人群里就再也找不出来。
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黑而清,静而韧,像寒夜里不肯熄灭的星火。冷静、倔强、藏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定与悲悯,也藏着一丝近乎执拗的、不肯低头的光。
她是个孤女,无父无母,无名无姓。
“沈知晚”这个名字,是养母捡她回来时取第二个名字的。知晚,知晚,好像生来就错过了什么,来得太晚,懂得太晚,连安稳一生,都晚了一步。
唯一从襁褓中带出来的东西,是一枚银长命锁。
锁身已经旧得厉害,边缘磨得发亮,花纹古朴,刻着两个模糊的小字。她不识字,养母也不认得,只说这是她刚出生时就戴在身上的,千万不能丢。
于是她日日夜夜贴身戴着,藏在衣领深处,贴着心口,从不离身。
她不知道这锁从何而来,背后藏着怎样的身世,更不知道,这枚小小的银锁,会在不久之后,将她从尘埃里一把拽起,摔进另一个名为“豪门”的金笼。
她只知道一件事。
北岸的人,在拼命。
南岸的人,在偷生。
而她,不能只做偷生的那一个。
“晚姐。”
身旁传来一声压低的轻唤,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
说话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名叫阿禾,瘦得像根竹竿,脸色发白,嘴唇抿得紧紧,手藏在身后,微微发抖。
他是这一片弄堂里为数不多,敢跟着沈知晚一起做事的人。
“都准备好了?”沈知晚的声音很轻,却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今晚这批药急,不能出半点差错。”
阿禾用力点头,喉咙动了动,声音压得更低:“都藏好了,煤车夹层,上面铺了厚厚一层煤渣,查得再严,也看不出来。”
他顿了顿,忍不住又补充一句:“全是盘尼西林、绷带、消毒水、止血药……仓库那边,真的撑不住了。”
沈知晚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苏州河北岸。
视线尽头,那座灰黑色的巨大建筑,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沉重。
四行仓库。
水泥墙体上早已布满密密麻麻的弹孔与炮痕,像一张被撕碎又强行拼起的脸。每一寸墙壁,都浸过硝烟与血气;每一块砖瓦,都听过士兵最后的**。
天刚擦黑,枪声便再无间断。
尖锐的呼啸刺破夜空,**的火光一次次照亮河岸,把云层都染成暗红,映得整条苏州河都泛着一层诡异的血色。
八百壮士,死守不退。
他们身后是上海,身后***。
没有退路。
而河的南岸——英租界。
却是一派纸醉金迷,恍如盛世未亡。
沈知晚微微偏过头,目光扫过身后不远处的租界边缘。
霓虹招牌彻夜闪烁,红的、绿的、蓝的、金的,光怪陆离,把夜空照得比白昼更刺眼。百乐门的爵士乐顺着晚风飘出好几条街,节奏慵懒又暧昧,缠缠绵绵,勾得人骨头都发酥。
一辆辆黑色轿车碾过湿漉漉的柏油路,车灯拉出长长的流光,车夫穿着整齐的制服,弯腰开车门时姿态恭敬。
车里走下来的男人们,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袖口露出锃亮的铂金袖扣,手上戴着钻戒与名表,谈笑风生,意气风发。
挽着他们手臂的女人,更是风光无限。
高开叉旗袍裹着玲珑身段,料子是最上等的丝绸、织锦、蕾丝,颜色艳丽得晃眼。卷发蓬松,红唇明艳,耳坠与项链闪闪发光,**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又骄傲的声响。
酒杯碰撞,香槟气泡滋滋作响。
笑声、歌声、舞曲声、**声、牌九声、拍卖声……
种种声音交织在一起,盖过了一河之隔的震天炮火。
仿佛那连天烽火,只是一场遥远的戏。
仿佛对岸的流血与**,与他们毫无关系。
仿佛这片土地上正在发生的,***破家亡,只是一场与已无关的热闹。
沈知晚收回目光,眼底没有鄙夷,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沉沉的静。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穿得越好,住得越贵,心就越冷。
“**再记一遍。”她轻声开口,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过三号码头,走西弄堂,穿两条暗巷,避开***的探照灯,不要抬头,不要跑,慢慢推。我在前面引路。”
阿禾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晚姐,你不怕吗?”他忽然小声问,“****抓到,是**毙的。前段时间,老张就是因为藏了两包药,被当街……”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
沈知晚沉默了一瞬。
怕。
怎么不怕。
她不是铁做的,不是石头刻的,她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姑娘。
怕黑,怕疼,怕枪声,怕刺刀,怕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
可她更怕——
怕明天太阳升起来,那些本该活着的人,全都没了。
怕那些穿着破烂军装、端着破旧**的士兵,到死都等不到一包能救命的药。
怕那些母亲抱着死去的孩子,跪在路边哭到失声。
怕那些老人瘫在废墟里,连一口干净的水都喝不上。
怕这片生她养她的土地,一点点被烧光、炸光、毁光。
怕有一天,她连做一个普通人的**,都没有了。
“怕。”
沈知晚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可我更怕,我活着,却像死了一样。”
阿禾猛地抬头,看向她。
少女站在暮色与夜色交界的地方,身后是租界的霓虹繁华,身前是对岸的炮火连天。风掀起她洗得发白的衣角,吹乱她额前的碎发,她的身影单薄得仿佛一折就断。
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比对岸的火光更亮。
“我没有枪,不能上阵。”沈知晚望着远处的四行仓库,眼神一点点沉下去,“我没有钱,不能捐粮。我没有身份,不能站出来说话。”
“我只有一双腿,能跑。”
“一双眼睛,认路。”
“一双手,能搬药,能抬人,能做一点,算一点。”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
“总要有人,做那一点微光。”
微光再弱,聚在一起,就是灯火。
灯火不灭,人心就不会死。
阿禾看着她,眼眶忽然一热,所有的害怕与犹豫,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他用力点头:“晚姐,我听你的!你说去哪,我们就去哪!”
沈知晚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时间不多了。
夜色彻底沉下,像一块巨大的黑布,将整个上海笼罩。
河对岸的枪声越来越密,**声一声接着一声,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沈知晚弯腰,推起那辆装满煤炭的木板车。车轮碾过凹凸不平的青石板,发出吱呀的沉闷声响。车板下的夹层里,藏着的不是煤炭,是几十条能活下来的希望。
她走在最前面,脊背挺直,步伐稳而快。
阿禾跟在后面,推着另一辆煤车,心脏狂跳,却一步都没有落下。
这一夜,是沈知晚走过最凶险的一趟。
日军不知为何,忽然加强了**。
整条街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刺眼的探照灯来回扫射,像死神的眼睛,在黑暗中不断搜寻。穿着土**军装的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来回巡逻,皮靴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沉重、冰冷、规律。
那是死神的鼓点,一下下敲在心上。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味、血腥味,还有一丝***身上特有的、令人作呕的烟味。
沈知晚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不对劲。
往常这个时间,警戒绝不会这么严。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或许是有人泄密,或许是日军察觉到了这一带的物资流动,或许……只是单纯的、无差别的**式搜捕。
无论哪一种,对他们来说,都是死路一条。
“停。”
沈知晚猛地抬手,低声示意。
阿禾立刻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
前方路口,两名**士兵正站在灯下,刺刀反光,眼神阴鸷地扫过每一个角落。旁边还停着一辆军用卡车,几名士兵正粗暴地拖拽着几个被抓住的平民,哭喊声凄厉刺耳。
沈知晚心脏紧缩。
不能过去。
一过去,就是自投罗网。
她迅速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旁边一条狭窄*仄的暗巷。巷子极深,极黑,两侧是高耸破旧的居民楼,抬头只能看见一条细长的天空。
平时没人愿意走,又脏又暗,容易藏污纳垢,也容易**。
“从这里穿过去。”沈知晚压低声音,“快,别出声。”
两人推着煤车,小心翼翼地拐进暗巷。
巷子很窄,只能容一辆车通过,墙壁上湿漉漉的,长满青苔,散发着霉味与潮湿的气息。沈知晚走在前面,一手扶着车把,一手轻轻按在胸口的长命锁上。
冰凉的金属贴着心口,让她纷乱的情绪稍稍安定。
就在即将穿过巷子中段时——
“谁在那里!”
一声粗暴的日语喝问,骤然划破黑暗。
沈知晚浑身一僵。
巷口,几道刺眼的手电光束齐刷刷扫了过来,像利剑一样刺穿黑暗,精准地落在她们身上。
至少四五名**士兵,端着枪,堵死了出口。
阿禾的脸瞬间惨白如纸,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药会被搜出来,人会被抓走,等待他们的,是枪毙,是酷刑,是死无全*。
沈知晚的大脑在一瞬间飞速运转。
慌,没有用。
怕,没有用。
哭,更没有用。
她当机立断,猛地一把将煤车往巷子深处推去,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
“你们走,别管我,沿着后巷跑,从另一边出去,一定把药送到。”
“晚姐——”阿禾失声低喊。
“快走!”沈知晚眼神一厉,“这不是你任性的时候!仓库里的人还在等着!”
她不等对方再劝,弯腰抓起墙角一只废弃的空铁罐,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反方向一掷。
哐当——
清脆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扎耳。
“有人!”
“那边!追!”
日军立刻被惊动,手电光束瞬间转向响声传来的方向,皮靴声急促*近。
沈知晚转身就跑。
她对这片弄堂了如指掌,哪里有拐角,哪里有暗道,哪里能躲,哪里能逃,她比自已的手掌还要熟悉。
七拐八绕,她像一只穿梭在黑暗里的猫,轻盈、敏捷、不顾一切。
身后的枪声、喝问声、追赶声越来越近。
**呼啸着从耳边掠过,打在墙壁上,溅起一片碎石。
沈知晚不敢回头,不敢停,只拼命往前跑。
慌不择路之下,她在一个急转弯处,脚步根本收不住,狠狠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一股极其清淡、却极具压迫感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是硝烟味,不是煤味,不是弄堂里的潮湿味。
是高级**、淡淡雪茄与干净衣料混合的味道,沉稳、内敛、久居上位,带着一种自上而下的疏离与威严。
沈知晚整个人都撞得发懵,胸口一闷,差点喘不过气。
她下意识抬头。
撞进一双眼睛。
深沉,锐利,冰冷,像寒潭,像古*,一眼望不到底,仿佛能轻而易举把人从里到外看穿。
男人身着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的深色西装,料子考究,线条利落,身姿挺拔如松,站在那里,便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他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凶狠的表情,可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却比身后追赶的日军更让人窒息。
他身后,静静站着数名黑衣保镖,身姿笔挺,眼神警惕,一看便知,是经过严格训练的贴身护卫。
在上海滩,这样的排场,这样的气质,这样的阵仗。
只属于一种人——
真正站在顶层的人物。
沈知晚的心脏,在这一刻骤然一紧。
她不认识他。
可她本能地知道——
这个人,惹不起。
比***,更惹不起。
***要的是命。
而这种人,能让你生不如死。
她几乎是立刻就想往后缩,低头,躲开,转身再逃。
她现在这副模样——灰头土脸,衣衫破旧,气喘吁吁,身后还跟着***的追捕,任何一个体面人看见,都会嫌脏、嫌麻烦、嫌惹祸上身。
她不能连累别人,更不能被这个人抓住。
就在她拼命挣扎,想要挣脱的一刹那。
男人的目光,没有落在她惊慌的脸上,没有落在她破旧的衣服上,没有落在她沾满灰尘的手上。
而是死死落在了——
她的脖颈间。
刚才剧烈奔跑,衣领松开,那枚贴身戴了十七年、早已磨得发亮的银长命锁,毫无预兆地露了出来。
月光恰好穿过云层,淡淡洒下。
锁纹、弧度、刻字、那独一无二、绝无仅有的暗记。
沈啸山的瞳孔,猛地一缩。
血液在一瞬间几乎冲上头顶。
十七年。
整整十七年。
自**九年那个兵荒马乱的夏天起,他以为早已消失在战乱里、*骨无存的小女儿,那个让大**哭坏了一双眼睛、让他愧疚了六千多个日夜的孩子。
他亲手为她定制的长命锁。
他刻在锁上的名字。
竟然在这样一个硝烟弥漫的夜晚,在这样一条肮脏狭窄的暗巷里,以这样一种狼狈不堪的方式,重新出现在他眼前。
沈啸山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活的。
真的是活的。
他找了十七年,等了十七年,念了十七年,恨了十七年自已的无能。
他以为,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了。
沈知晚被他看得浑身发毛,那种目光太沉、太烫、太复杂,有震惊,有不敢置信,有狂喜,有愧疚,还有一丝让她看不懂的痛楚。
她心慌意乱,只想立刻逃离。
“对不住……”她低声开口,声音发哑,拼命想要后退,“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走……”
她刚一用力,手腕却被轻轻一扣。
力道不大,却稳如铁钳,根本挣不开。
男人的手指微凉,掌心干燥,带着常年握笔与掌权的薄茧。
沈知晚猛地抬头,眼里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恐惧。
他要做什么?
要把她交给***?
要拿她去换好处?
要把她抓起来,问她是谁,从哪来,做什么?
她所有的镇定、冷静、倔强,在这一刻,终于裂开一道缝隙。
她只是一个孤女。
无权无势,无依无靠。
在这样的人面前,她连反抗的**都没有。
可沈啸山没有看她的恐惧,没有理会她的挣扎,甚至没有看一眼不远处越来越近的日军。
他只是低头,看着那枚长命锁,眼神复杂得像翻涌的海。
许久,他缓缓开口。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已都没察觉的颤抖。
“带回去。”
身旁的保镖立刻上前,姿态恭敬,却不容抗拒。
沈知晚脸色一白:“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不认识你!”
她挣扎,她踢打,她哭喊,她用尽所有力气反抗。
可她那点力气,在训练有素的保镖面前,微不足道。
沈啸山终于抬眼,看向她,目光落在她惊慌失措、却依旧倔强的脸上,眼神微微一软。
他轻轻补充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身边几人能听见。
“不许伤她。”
“一根头发,都不能少。”
沈知晚一怔。
不许伤她?
这是什么意思?
她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就被轻轻带上了一辆停在暗处的黑色轿车。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枪声、喊声、黑暗与危险。
车厢内宽敞、安静、温暖、柔软。
与她刚刚所在的地狱,天差地别。
沈啸山坐在她身侧,闭目养神,一言不发,周身气息沉凝。
轿车平稳启动,缓缓驶离暗巷,驶入灯火辉煌的租界深处。
沈知晚缩在角落,浑身僵硬,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心脏狂跳不止。
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洋房、轿车、笑脸。
看着对岸依旧冲天的火光。
看着那座在夜色中沉默伫立的四行仓库。
她忽然明白。
这一夜。
她的人生,彻底脱轨。
那个在暗巷里奔走、在尘埃里活着、只为一点微光拼命的孤女沈知晚,死在了这条暗巷里。
从今夜起,她不再是她。
她被强行带进了一个她从未想象过的世界。
金碧辉煌,却冰冷刺骨。
权力滔天,却步步*机。
而那个世界的名字,叫做——
沈家。
上海四大家族之首,只手遮天,在租界内安之若素、明哲保身的**豪门。
她的命运,从这一枚长命锁相认的瞬间,就已经被改写。
炮火未熄,乱世未停。
豪门深宅,正敞开大门,静静等待着她的归来。
一河两岸,两个上海。